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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韶华(85)

作者:薄荷酒 时间:2022-09-28 09:56 标签:年下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宫斗

  “竟有这样的事。”他见捆在树干上的几人已经被抽得死去活来,挥鞭的仆从还在一五一十地往下打,看来安王不发话,这场鞭笞就不会停止。
  “三皇兄息怒,虽是可恶,犯不着为这等人计较。”他含蓄地说道,“既然是小人冒名谋利,自有国法处置,若是私下里出了人命,反而不好说清楚,再打下去,未免冲了府中的瑞气。”
  “我若不杀一儆百,哪天被这班没天良的劣仆卖了都不知道。”安王余怒未消,“哪有什么瑞气,全是乌烟瘴气,统统打死了干净!”
  洛凭渊道:“我前日确是收到属下从津州传来的讯报,说在港口扣下了一艘船,也没说清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三皇兄莫要上火,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心下明了,若说洛君平全不知情,闽州水营也被蒙在鼓里,全是下面办事的人瞒天过海,那实在是笑话。安王这般说法作派,既是震慑,也要试探自己的态度,是否不留情面仍旧扣着船只不放,甚或还要继续追查问责,那便是与他和太子正面作对了。
  安王闻言神色稍霁,挥手道:“停了吧,既是五皇弟心软不忍见,算他们运道好,都给我拉下去关起来,等着发落。”
  言毕看也不再看一眼,径自携了洛凭渊往后园中去,边走边道:“外面都传说我气量狭窄,为人刻薄。我洛君平毛病再多,向来恩怨分明,若是谁存心与我过不去,瞒我害我,那便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绝不会轻纵放过,若然是无心之失,再大的差错,只消解开误会,本王也不计较。”
  说着,他回头叫那管事:“方得碌,你上次失手打碎了父皇赏赐我的琉璃嵌宝瓶,我可曾责罚于你?”
  那管事紧走两步,躬身赔笑道:“回殿下,小的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但殿下并未责怪,只说小的历练不够,心浮气躁,打发到外面跪了两个时辰,再命喝三天苦茶清心火。”
  “三皇兄非是无事生非之人,我自是明白的,”洛凭渊有些无奈,沉吟着说道,“听闻朝廷这些年颁发禁海令,乃是担忧民间通商往来过频,令海贼猖獗,更易引来倭寇,难以治理。日后北境平定,应是还会开设市舶司的。本来现下私运的海货应当全数收没,但三皇兄既然已经花费银两买下来了,又是为了铸佛尽孝道,回头我传信放船,担了这个干系便是。”
  洛君平想不到他答应得这般干脆,听话意是不打算再追究这船铜锭的前因后果,心中本来存的一层疑心顿时散去大半,脸上也回过颜色来。
  正待说话,洛凭渊又道:“我回府后就写一封手谕说明误会,但话须得说在前头,这样的事情可一而不可再,三皇兄再行事时,务须防着些小人,以免日后殃及己身。”
  安王哪里会将规劝放在心上,那一船铜花了数万两银子,翻过手稳稳的便是两三倍得利,若是宁王坚持要循例查没,还真是不好索讨。他心里颇为得意,只觉洛凭渊尽管表面上崖岸高峻,一副秉公为国的样子,实则与旁人也没什么区别,还不是怕了与太子和自己作对,于是心下又多了两分轻视。虽然听他语气诚恳,也只是随口笑道:“这是自然,但凡欺了我的人,哪里还会有下次机会?”
  洛凭渊却仍然思索,说道:“此中还有一事要与三皇兄参详。我这边靖羽卫扣下船之后,未免和闽州水师伤了和气,一直未曾上船查看。如今既然知道船上的货物都是自外部运来的,我要属下收手,也需顾及到他们的颜面,想请三皇兄给我写一张手札,我好让属下拿着登船查看一番,算是走个过场,两边情面上都过得去,若是那些经办的人顶了三皇兄的名头夹带了什么违禁私货,正好替你做个明证。如此可好?”
  洛君平心道,原来是要在属下面前得个面子,也让靖羽卫有个体面的台阶。他略想了想,觉得倒也在情理之中,当下笑道:“我还当你的人已经上船看过了,这不算事,宴后就写给你,我只买了铜,要是那船上还有旁的私货,你叫人尽管收了去。”说话间已到了后园摆席的亭中,他又道:“先喝几盅,今日我还找了几个清客来陪着谈说。”
  两人的机锋既然已经打完,接下来一场小宴便还算融洽,安王府果然有几个客卿在座谈诗论文,酒过三巡,又招了歌姬至席前唱曲。洛凭渊左耳是“饮君一杯酒,愿君万世春”的劝酒声,右耳是女子缠绵婉转的歌声。他推辞不过喝了几盅陈酿,拿了安王半醉时一挥而就的手札,起身告辞。
  安王再要留客,他淡淡笑道:“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三皇兄,你醉你的温柔富贵乡,我守我的师门清规条,你得成全我才是。”
  “罢了,投了个寒山派,好好一个少年郎修成古井水,连及时行乐都不会,看你能守几年。”安王笑道,“我这厢醉生梦死,你且清者自清,这世上的滋味不外如是。”


第四十六章 梦仙谷主
  洛凭渊回到府中,静王正在书房执笔写字,见他进门,微笑道:“可是吃过鸿门宴回来了?” 又吩咐谷雨:“今晚熬的酸辣鱼汤给五殿下端一碗来解酒。”
  “果然宴无好宴,”洛凭渊道,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每次见到静王,被各种事端搅起了波澜的心境就会恢复澄明。
  “拿到了。”他取出安王的手札。
  洛湮华接过展开,见上面抬头写着:闽州海防道水营参将吴克用见扎着办。后面一笔行书:靖羽卫即日登船查看我安王府中寄携货物,望予协助,留扎为凭。末尾附安王的私印和认记花押。
  他合拢来递还给洛凭渊,颔首道:“这就行了,他想得也还细致,手札只能用一次。
  “一次就够了。” 洛凭渊不禁一笑,将安王府中见到的种种情状讲述一遍,说道:“只可怜他府中那些下人,个个被打得去了大半条命。”
  “用几个下人使苦肉计,对洛君平来说算不了什么,”静王道,“安王面上浮躁随性,实则遇事精明,兼有三分狠辣,弱点就是贪了些。凭渊今日应对得甚好。”
  洛凭渊道,“我明日就选拔几个可靠的人手,仍是密令,让他们尽快出发,兼程赶去闽州。”
  “也好,事不宜迟,人不必太多,只需派两名骑卫带上几名精干军士即可。”静王沉吟道,“待你定下人选,临行前我让小霜与他们见一见,约好联络暗号。他们到了闽州府,自会有人帮着接应安排。”
  洛凭渊点头应了,见谷雨端着汤碗进来,接过喝了一口,只觉鲜美清爽,整个人都舒适地松弛下来。他说道:“一船铜十几万斤,每年从东洋至少运来五六船,做得太过了。”
  “且不提暗中指使闵州水军,单单论去海外私运铜锭货品,从东洋买铜锭本就廉价,私下铸成钱时,含铜又比一般铜钱少了一成,他们岂肯放过这样的生意。” 静王笑了笑,“这是太子的一项财源,向来是安王找人打理着,其中许多见不得光的手法,否则他们何必那么重视刘可度,还把刘家的账册藏匿在水营的军船上,待我们从闽州取回,凭渊就可看得明白。”
  宁王不禁道:“我听闻太子待下宽和,洛城官员到外地为官,东宫常常程仪一送就是上百两,原来他的钱是这么来的。”
  洛湮华不语,若是评说洛文箫当上太子后的作为,话就长了。夜色已深,他并不想破坏此刻的心绪。
  洛凭渊的神色里多了一丝暗沉,他瞥见静王的案头放了两小摞铜钱,伸手各取了一枚,再一次仔细端详。两文钱乍看并无分别,然而着意比较之下,其中一枚的色泽要暗淡些,字体的形状也较为模糊。
  的确,按照官价,每一千五百文钱兑换一两银子,然而换做眼前的私钱,恐怕就要两千文。穷苦百姓都是数着铜钱过日子,一国太子如此作为,直与民贼无异,这样的人,如何能治国理政。
  他问道:“皇兄,安王派了谁在为他铸钱,你一定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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