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91)
时予垂眸,看向地上双眼紧闭的托因比。
他忽然痛苦地挣扎起来,整个人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仿佛在梦里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两三个勤务兵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将他抬到医务室,却被时予抬手拦住了。
斯梅德利看着时予蹲下,伸出手,一根根掰开托因比攥出血来的拳头,掌心和托因比的相贴。
斯梅德利摸过那双手很多次,知道它的触感——并不温热,相反无论什么时候摸上去都有些凉,像一块带着薄荷味儿的冰块,质感是那种有些柔韧的软。
这只手并不是严格意义上那种所谓能够带给人力量的、粗糙坚硬的大手。
然而,像是终于在黑暗中探寻到了什么救星一般,年轻的Alpha整个人的抽搐猛然一停,用尽全身力气握住那只递给他的手。
那真的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隔着破烂的战斗服都能感觉到托因比那只手上骤然紧绷的肌肉,像是要把这只救赎他的手碾断,也不想让它离开。
托因比的噩梦缓解了,但还没有睁开眼。
“怎么不继续说了?你们是怎么遇到他的?”时予转过头,只见自己正被那三个年轻人用星星眼盯着,脸上写满了三个字——好厉害。
“我们……我们在一开始就遇到了虫子,它们太多了,铺天盖地的……”一个短发女Alpha声音沙哑,“我们被冲散了,在丛林里到处跑……托因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我们以为他肯定……”
时予想了想:“描述一下你们当时看到他的时候,周围的场景。”
另一个男Beta接过话:“后来我们三个人聚在一起,东躲西藏,像无头苍蝇一样。结果走着走着,就看见他躺在草地上,一棵树下面,闭着眼睛,面色很痛苦。我们以为他受伤了,赶紧过去检查,可他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甚至比我们还要干净。”
“你们当时看到他的时候,周围有什么异常吗?”时予问。
女Alpha摇头:“没有……就是普通的树林。我们把他拖到树荫下,然后通讯器忽然就有了信号。我们赶紧联系总部,然后就按照指引往这边走……”
“利用完之后就被丢出来了。”斯梅利德轻声说。
问完,时予示意这些年轻人去后面休息。托因比则作为目前上传的唯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接受二十四小时观察。
斯梅德利挑了下眉:“看来哈格森还是在有意对人类留手。他刻意用这些人当人质威胁,但终究还是不想引起你的反感。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想要谈判?但谈判又是想要交换什么?这里可是后方……”
斯梅德利不像加德纳一样听过他与诺厄的谈话,因此对虫族的目的还没有一个明确的了解。
时予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直言道:“因为他想要我。”
斯梅德利猝然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瞳孔微微放大,连带着整个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因为你对虫族有特别的控制能力,所以……他觉得你是需要除掉的首要目标?”
“嗯,确实有这方面的可能。”
只不过可能不是想要除掉他,而是想要扣住他。但从表现形式上来看大差不差。
斯梅德利却怔住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那双紫色的眼睛浮上一层更深的忧虑,沉甸甸的,像暴风雨前压在天边的乌云。
他伸手按住时予的肩膀,不是虚虚地搭着,而是实实在在地握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那我就更要保护好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时予说,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我们现在救人这样顺利,等到离开的时候可能就会很难。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来迫使我们的主舰降落,甚至到时候就派若干分舰疏散人员,你就从其中一个离开。”
时予刚准备说什么,斯梅德利手上的力气忽然加重了。几乎是把他挤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随即斯梅德利又意识到不妥,微微松开力道。但他没有后退,只是将手从时予的肩膀上移开,撑在时予耳侧的墙壁上。他的呼吸有些重,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截。
“我知道我想的情况可能不会发生,但这是最坏的结果。”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沙哑得不像他,“无论他的目标是让我们全军覆没也好,还是只是针对你而来也好——就算我们所有人都葬身于此,你也一定要活着。”
斯梅德利这一番话来得太过认真。
时予抬起头,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焦虑,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在瞳孔最深处,像被水淹没的暗礁。
时予顿了下,同样认真地回答:“你们的生命和我是一样重要的,没有优先级,没有等级上的区分。”
“放心,我既然敢来,就有我自己的打算。很抱歉,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完全告诉你,因为我自己也没有明白。但这个地方很可能有我一直想要知道的东西,不管是不是一个陷阱,我都要去看看。而且你知道的,虫族不会伤害我个人。”
斯梅德利脸上的肌肉忽然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他立刻偏过头,将脸转向走廊的阴影处,像是不想让时予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他们也从你身上有想要索求的东西。”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阴影里传出来。
时予伸手反扣住斯梅德利的肩膀,把他从阴影里拉回来,让他面对自己:“我知道,无非是想要我的体液罢了。这并不伤及生命,而且我也不会沦落到被他们控制的地步。”
斯梅德利深深地皱起眉,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纠正他。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觉得……他们要通过什么方式获取你的体液呢?”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走廊里的通风系统噪音盖过。
时予也同样皱眉,不解道:“通过不会让我失去生命的方式。”
斯梅德利眸子里的神色愈发浓厚。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指尖在时予的后颈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轻轻落下去,指了一下那个被衣领遮住一半的位置。
“那个地方的印记,什么时候消退?”
时予感受了一下,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还微微发烫,像一枚烙在皮肉里的余烬。他诚实道:“再过一两天吧。当时咬得稍微有点深了。”
斯梅德利抿了抿唇,收回手指。他的目光从时予的后颈移开,落在走廊尽头的某处,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等标记消失之后,你又该估算下一轮发情期的时间了。”
“至少还要再过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我不能确定我们会在什么地方。如果是要上战场的话,该怎么办呢?”
斯梅德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两道眉之间的川字纹深得像刀刻的,紫色的眼睛被忧虑浸得发暗。
他在真切地替时予焦虑——不是那种随口一说的客套,而是实打实的、要把每一个可能性都考虑进去的那种焦虑。
时予作为主舰的舰长,在一群Alpha之中、炮火连天之中,要是突然迎来了发情期,那影响力可不是盖的。
现在到了如此危机四伏的环境,他必须要替时予考虑:半个月后会在哪里?会面临什么?
时予静静地看了斯梅德利一会儿,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
“我忘记了。”他喃喃道。
斯梅德利一愣:“忘记什么?”
“忘记你跟我说的——你接受不了我身边有别人。”时予说。
斯梅德利的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空白。随即,那不自然的红色从耳尖开始蔓延,一路烧到脖子根。他偏过头,避开时予的视线,紫色的眼睛转向走廊的阴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