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87)
时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诺厄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不认为这是虫族进化出的某一种特异功能。要统一地产生一种功能,需要极其漫长的代际积累,不是几百年就能完成的。而且……”
他顿了顿,小心地斟酌着措辞,“如果这种污染速度大面积铺开,人类的军队恐怕早就崩溃了。但到目前为止,前线传来的消息里,并没有出现类似的报告。”
说完,他停了一下,余光观察着时予的表情。他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到任何不悦,只是正常的、专注地聆听。
时予问:“所以急症的产生,是因为那个星球本身的原因,还是那批卵的问题?”
诺厄想了想。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从混沌的记忆里打捞什么有用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换了一个角度。
“妈妈接触过的那个Alpha,症状是所有人里面最轻的。”
时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回想了一下——那个年轻的Alpha,手臂断了一条,满脸血污,在昏迷中醒来后看见他,叫了一声“长官”,然后哭着问他“我怎么了”。
他握过那只手,只是很短的时间,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接触。
“和我有关?”时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靠近了他一下,硬要说的话,就是握了一下手。”
诺厄眨了眨眼。在他的认知里,这件事不需要解释。
妈妈就是妈妈,妈妈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就像拜神一样——神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回应祈祷,能回应,就是因为它是神。
“妈妈看的东西,”诺厄忽然把话题拉回他在意的事情上,“有让妈妈伤心了吗?”
“你觉得我在伤心么?”时予却反问他。
诺厄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凝视着他。走廊的灯光落进那两汪蓝色里,像是沉进了很深很深的水底,找不到底。
“我只是...在努力地想要体会妈妈的感情。我想要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的话,才可以更好地照顾妈妈呀。”
他想了想,补充:“比上一个妈妈身边的虫子更好。”
时予终于忍不住哼笑一声:“不用,我也能吃营养剂。”
哈格森描述的他太过夸张。
诺厄却没懂他在说什么,一下子愣住了。
时予转身朝医疗站的深处走去,既然诺厄提到了和他接触的人会症状减轻,那他就试验一下。
诺厄站在原地看了两秒他的背影,然后跟了上去。
医疗站最里层的隔离区,住着那些症状最重的患者。时予走进采血室,在椅子上坐下,挽起袖口。
银色的针管刺入皮肤,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道缓缓流入血袋。他垂眼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装满袋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采血完成后,他走向最近的一间隔离病房。
诺厄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病房的门打开时,一股浓烈的异味扑面而来,比起药水和血腥味,更像一种更深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腐朽”的气息。
诺厄的眉头轻微地抽动了一下,那是虫族之间才能彼此感知到的气味,越浓烈越觉得不适。
时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急着做什么。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把那一管血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被束带捆着的手。
那只手冰凉、干瘦,骨节突出,像一把被折断的枯枝。
时予的手指纤长而白净,覆在那只手上,像一捧雪落在枯木上。
他没有说话,没有释放精神力,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只是握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患者的呓语声渐渐低了下去。身体的扭动幅度在变小,原本不停挣扎的四肢慢慢松弛下来,像是一根被拧得太紧的弦终于松开了。呼吸从急促紊乱变得平缓,胸口的起伏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又过了一会儿,那双涣散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开始聚焦。眼球转动了一下,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浮,终于浮到了水面。他看见了床边的人。
银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睛,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那人坐在那里,姿态闲适而安静,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眼眶一红,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瘦削的脸颊淌进耳朵里。
“……长官?”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在用最后一口气在说话,“您是……来救我们的吗?”
时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闭上眼睛,休息。”
泪水掉得更凶了,但患者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睡着了,真正的、没有噩梦的睡眠。
时予留下的血液每一滴都含有他的信息素,虽然受到了标记的影响,满足不了诺厄这种虫子,但总归还是有的。
从前科研院对他的血样分析大多停留在研究基因上,对他的信息素倒是疏忽了。
“长官,”军医步履匆匆,他发现病人安静了许久,以为出了问题,未承想会看见上将大人坐在患者身边,“您是需要什么.....”
“有办法通过我的血液,让重症病人接触到我的信息素么?”
医生怔了下,险些咬到舌头:“可,可以的,但是需要进行分离提取......”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斯梅德利大步走来,手中的终端还在闪烁,脸上的神色紧绷着。
“S18星球出状况了。”他开门见山,语气急促,“虫巢的活动信号突然减弱,对星球的封锁出现了缺口。”
“同时,总部的监测系统重新捕捉到了学员的定位信号——不是一两个,是一批,陆陆续续都在恢复。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设法连上了星网,向总部发送了求救信息,报告了自己的坐标和伤情。”
时予起身,对医生:“那就去做。”
“有没有受到虫族攻击的报告?”
“没有。”斯梅德利的回答很干脆,“他们的描述里,几乎没有正面遭遇虫群的情况。有些学员甚至说,他们从虫巢附近经过,但那些虫子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
时予沉默了片刻。
“开会。”
会议室被紧急召集,光幕从天花板上垂落,铺满了整面墙。S18星球的实时监测数据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虫巢的活动轨迹用红线标注,学员的定位信号用绿点标注。
红线和绿点之间,有一段明显的真空地带——虫群绕开了学员们所在的位置,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争论从会议开始的第一秒就没有停过。
“这不正常。”一名军官率先开口,语气笃定,“虫族的攻击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见到人类就会扑上去,没有任何理由放过到嘴的猎物。如果它们有了智慧,就更没有理由放过这批精锐学员——摧毁军校的新生力量,对虫族来说是天大的战略利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陷阱?”
“我只是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虫族的活动轨迹太反常了,反常到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但是它们的信号确实在减弱,封锁也在松动。如果这是陷阱,代价未免太大了,放弃已经到手的战略优势,就为了引我们进去?”
争论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谁也说服不了谁。光幕上的红线和绿点静静地对峙着,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有人调出了学员发回的求救信息,一条一条地投在光幕上:
[我们被困在S18星球的北半球,没有食物,有三个人受伤]
[虫子从我们旁边过去了,没有攻击我们,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躲在树上在洞里......]
——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他们还活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