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148)
但没过多久,那道裂缝就重新出现了,像一只竖立在天空上的眼睛,默默地跟随、凝视着他,跟着他去任何地方,时不时地开口说一句话。
时予有时候会回答,有时候听不明白就不回答。
他们大概也发现,叫一个小孩“妈妈”有点变态,所以很快就学会了跟着女人叫他“宝宝”。
时予对此表示认可,并且表示他可以叫他们“哥哥”。
裂缝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格外害羞,或者说,也可能是有点激动,在空中扭来扭去。
然后他们试探着问他:“宝宝还想在这里待多久啊?哥哥带宝宝走好不好?”
时予摇了摇头,说不好,我要待在家里。
“但是宝宝在外面已经和哥哥有家了。宝宝不能不回哥哥的家呀?”
时予迷茫地抬起头。
这个时候,妈妈正在饭桌上和爸爸一起吃饭。
见他扭来扭去的小脑袋,女人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呼唤他的名字:“宝宝,怎么了?是在跟‘朋友’说话吗?”
两个大人神情复杂。
半空中的裂缝骤然偃旗息鼓。
两道声音在空中盘旋、对话。声调较沉的那个说:“人类的寿命很短暂,我们已经找了他很久了。不再急于这一时,就让妈妈过完这一世吧。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五六年。
时予的个子一点都没有耽误长,已经不再适合总是被抱在怀里了。也终于没有人再会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小孩子。
这意味着,他必须被送去接受更多的社会教育。
夫妻两人动用人脉,联系了特殊的教育学校。
时予被换上漂漂亮亮的校服,和更多与他一样或者相似的孩子们待在一起。
空气中那些“哥哥”们依旧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时予勉强能分辨出他们的声调——应该是三个人,一个沉稳,一个总喜欢哄着他。
还有一个叫加德诺的,话最多,只要另外两个人不在他就要一直拉着他没话找话,恨不得让时予一直把精力放在他身上。
时予只当是换了一个环境,依旧我行我素地做自己的事情,或者跟虚空中的哥哥们聊天。
然而,周围的那些所谓的同学,却极度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更不能理解的,是这样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总对着虚空自言自语的学生,凭什么就因为稍微乖巧一些,就能拿到老师的糖果和贴纸。
于是,校园里最常见的那种排斥异类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一天,两个孩子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想要把时予推倒。
时予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虚影先一步动了怒,替他狠狠惩罚了那两个小孩。
那个最先动手推搡他的大孩子,捂着头顶的伤口,脸上带着血痕,屁滚尿流地跑了——不出意外,那几道伤疤会永远留在他脸上。
对方父母怒气冲冲地赶来。时予抬起头,扯着母亲的衣袖,急急地“嗯嗯”着,想告诉她,是对面先动的手。
母亲低下头,叹了口气,紧紧攥住孩子的小手:“我都明白。”
后来监控调出来,事实清清楚楚——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孩子挑的事。
可时予还是从父母脸上,看到了一种模糊的悲戚。
那是一种深切的、一直被压在心底、此刻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的不忍和担忧。
像是在看一个精致到脆弱的玻璃娃娃,被放在一个无法保护自己的透明罩子里,谁都能轻易掀开那层罩子,在他身上留下肮脏的指痕。
时予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道虚影感应到了。
它从虚空中跳出来,仿佛做错了事一般,不安地晃动着,低声请示:
“您……您嘶您,想让我,我,报,报,报复复吗吗吗吗……”
“只,只要您,您,一,一个,命,命令,这座星球,就,就会,毁灭灭嘶……”
“您,您,想,想让,让我,报,报复吗……”
“只,只要您,您,您.....”
“您,您……”
“您,不,不,不要,ku……哭,哭……”
年幼的孩子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不愿回应。
虚影以为他没有听见,又凑近了几分,几乎贴在他的枕侧,声音轻柔得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
“我们把您带走吧。报复完那些伤害您的人,把您带回我们的宫殿里。在那里,您永远都不会再被欺负,永远都没有人敢欺辱您。”
那些只有他能听见的频率,忽然像针尖一样,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为什么他不能说话呢?
为什么他和这个世界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明明也属于这里啊。
“唔嗯,离,离我远点!”
时予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泪水滚滚而下,他胡乱地用手背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不许随便嗯,随便跟我,我说话了!”
那道虚影沉默了。
它只是安静地、扭曲地在他身边徘徊,噤了声。
它隔着虚空,轻轻拭去时予睫毛上不住颤抖的泪滴,像一条温柔的蛇,无声地在他身侧游走。
最后,它终于收回了手,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黑暗里。
几天之后,虚影才再次撕裂时空出现在他身边,那道沉稳的声音轻轻叫了他一声:“宝宝。”
时予坐在床边发呆,闻言并着腿仰起头:“嗯?”
“只剩下我陪着您了。”
时予怔了怔,小声问:“他们是伤心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不是的。”
对方的声音仍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您对我们发泄什么样的情绪都可以。只不过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地球不一样,他们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什么,语气轻飘飘的,却又压着沉沉的悲伤。
“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您,为您指引回家的路。”
时予对“生命”这两个字很敏感,耳朵轻轻动了一下,茫然地瞪大眼睛,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那我……该怎么去找你呢?”
“我来将您带回去。”
沉稳的声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像隔着一层薄雾,温柔又遥远:“但现在……虫巢正在陷入战争。您还是待在地球更加安全。至少按这里的时间线,人类进化迁徙,还要在数百年之后。”
他沉默了一瞬。
“也说不定——等到遥远的未来,您在这边的生命结束之后,就会愿意回到我们身边了。”
那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宝宝,亲爱的殿下。”
“请您稍稍忍受一些……没有我陪伴的时光。几天就好。”
“等我将入侵者消灭之后,我就会重新出现的。”
···
从古至今,人类的历史上一直流传着一句俗语。
每当生逢乱世、民不聊生、所有矛盾堆积到无法解决的最大危急时刻,总会出现那么一个——或者许多个——决定性的、平日里绝不可能在盛世出现的人物,来摆平这一切。
霍普金·戴维德,一直以来在媒体的口中,就被奉为这样的一个Alpha。
人类和虫族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双方僵持不下,像两头精疲力竭的巨兽,谁也咬不穿对方的喉咙,谁也不敢先松开牙齿。
虫族无法吞噬人类钢铁铠甲下的文明,人类也无法凭一己之力抵抗虫族那坚硬的盔甲和庞大的躯体。
然而,虫族的兵源似乎源源不断,它们不顾一切地消耗着自己的生命,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正处于文明发展阶段的人类,却无法承担起把人命当消耗品往里填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