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4)
作者有话说:
贺南君攻,邱千受哦
第4章
贺南君抽着烟并没有马上回到8号桌去,他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靠着墙也不说话。
时间差不多已经很晚了,其他客人都开始陆续结账走人,邱千没什么事干便也等在后门口,旁边的薄荷味时有时无的总会飘过来,工读生在前头开了墙壁上的灯,邱千托着下巴瞄去一眼,正好有一盏亮在了贺南君的头顶上,光影像把人切成了明暗的两半。
贺南君半低着头,一边抽烟,一边把落到脸庞的发别到耳后去,他是天生的自然卷,留长后感觉似乎卷得更厉害了些,要是早上不打理好,就跟炸毛的狮子一样。
邱千不记得自己在哪本杂志上看到过,说卷发容易显得人漂亮乖巧,温柔亲近,别人怎样他不清楚,但这几个字放在贺南君身上就很妙,因为任谁都想不到,这人高中能顶着张“漂亮乖巧”的脸,毫不犹豫地踩断人家的胳膊。
贺南君抽完一根烟就不再抽了,他看起来有些热,但又不肯站到门口去蹭空调,毕竟邱千还蹲在那儿,他撩开领口,没什么用地散了一会儿热,又伸手抄过额顶,将头发往后捋。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沉默了半天,邱千才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买单啊?”
贺南君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邱千撇了撇嘴,除了8号台,另外在旁边的一桌客人冲着这边招了招手。
邱千站起来,对贺南君说:“我过去下,你站这儿吹会儿风?”
贺南君没回答,邱千也不再管他,他走到客人那边,发现有两个男的明显喝多了。
“我们弄不动他们。”其中一个小姐姐不好意思道,“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扶一下,我们去叫个车?”
花子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有时候甚至酒鬼们会喝到大半夜,不但吐得到处都是,耍酒疯更会拖邱千的下班时间,他弯腰确认了下醉酒人的情况,看起来不像要吐的样子,但明显眼睛已经发直了,尝试拽着拉起来也很困难。
“你们去叫车吧。”邱千说,“我来扶他们。”
女孩们答应下来,其中一个先去结账,两个结伴到门口等车,邱千刚扶稳了一个,另一个还趴着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伸手拽了他一下。
“你谁啊?”那人不客气地问,“苏苏呢?”
邱千不知道哪个是苏苏,只能统一回答:“她们去帮你叫车了。”
那人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从旁边随便拎了个酒瓶,在邱千面前晃了晃:“叫什么车啊?一起喝酒啊,你喝不喝?”
邱千没说话,他扶着的人很重,说实话,暂时分不出力气来应付这个,而且发酒疯的人没道理可讲,他于是很敷衍地哄了一句:“我等会儿再回来陪你喝酒。”
那人不肯松手,他凑近了邱千的脸,吐出来的全是酒气:“你是男的哦……”
“……”邱千想你是眼珠子泡酒里了吧,现在才认出来他是男的?
“你先喝一口。”醉汉好像没多纠结他性别问题,举着酒瓶往他脸旁边送,“你喝一口,剩下的我全喝光!”
邱千皱着眉,他下意识歪头,想要躲开瓶口,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撒出来的酒水溅了不少到他的脸颊上,对方完全没什么抱歉的意思,还觉得挺有趣似的,想用手去碰他的脸。
可惜手指伸到一半,还没碰到邱千,就被人反折着按了下去。
那人当即发出了一声惨叫,酒醒没醒不知道,人已经先跪了下去。
贺南君居高临下地将那人的胳膊拉高,他低头看着,笑了起来,声音很温柔:“还要喝酒啊?”
他问。
地上的人说话不怎么利索,贺南君也没仔细听,他拿起旁边的酒瓶,劈头盖脸地从那人头顶上淋了下去,彻底倒干净一瓶后,他随手摔碎了酒瓶子。
“喝完了。”贺南君又问,“再来一瓶?”
邱千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出声阻止他道:“够了贺南君,别闹了。”
他扶着的人明显被酒瓶摔碎的声音给惊醒了过来,有些状况外地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贺南君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轻松:“你朋友?”他让开几步,地上的人还跪着,头发被酒水浇得一缕一缕全都黏在了一起,正捂着手指在那儿不停地喊痛。
“他好像喝多了。”贺南君看了一眼邱千,他说话时,脸上永远都带着漂亮的笑容,“你朋友开酒瓶时自己弄伤了手,还把酒水洒了一身。”他说完,微微抬头,俯视着地上的人,眼神像在看某种恶心的虫子,“不能喝就别喝,免得半夜,被人用酒瓶子捅死在外面都不知道。”
邱千:“……”
作者有话说:
避个雷:攻是真的性格极度扭曲恶劣的人哦。
第5章
肢体暴力,撒谎成性,恐吓威胁。邱千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真是老三样了。
与外表的“漂亮乖巧”“温和亲近”完全相反,贺南君实在是个很麻烦的人,任何扭曲恶劣的词汇都不足以来形容他。
包括能和这样的贺南君结下梁子以及孽缘的自己,邱千无奈地吸了口气,总结道,也是挺有勇气的。
不知道那两人最后有没有相信贺南君的说辞,可能“捅死在外面”这五个字实在是过于可怕,酒鬼们清醒得非常及时,两人最后互相努力搀扶着跌跌撞撞离开花子的背影显得极为可怜。
邱千开始收拾桌子,他们这边动静并不小,8号桌不少人围了过来,问贺南君的情况。
“你没受伤吧?”其中有女生关心地问道。
邱千打扫的动作顿了顿,表情一言难尽地看过去,不光光是女生,男生们的立场也几乎都是无条件站在贺南君这边的,显然并不清楚这人刚刚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儿。
“带头做坏事却永远都不会被抓的那个人。”邱千心里觉得好笑,还真是和高中那会儿一模一样。
学习成绩好在当时可以算是一块免死金牌,再加上贺南君高二的时候就转了艺术,哪怕他后面发生了类似“校园霸凌”的严重事件,也并未受到什么应有的惩罚。
邱千当着外人的面喊贺南君“红豆”这一行为,心态方面的确带着些年轻气盛的报复,事后也算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在他看来,反正都得罪了,干脆撕破脸,大不了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于是在剩下的一年多时间里,邱千是确信他们两人是真的很互相讨厌对方,具体的讨厌表现甚至到了,万一在厕所同一个便池前面遇到,尿半截都要憋回去,拉上裤链转身就走的程度。
如今贺南君同一个系的朋友对邱千也很好奇:“你们高中关系一定很好吧?现在都住一起了呢。”
邱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接近凌晨,花子就剩这一桌客人还没走了,贺南君在吃刚烤好的茄子,他一手扶着落下来的半边头发,一双筷子慢悠悠地夹着,他看上去朋友真的很多,人人都喜爱他,对着他献殷勤,他接受得也很泰然。
有人问起他们的同居关系,贺南君回答得很随意:“找个认识的人住,比较方便。”
邱千算是默认了,毕竟要详细解释起来太麻烦,他们高中三年同学,这关系细节跟别人说清楚或者说不清楚又能怎样?难道还要摆台讲相声吗?
当然还是会有人想要刨根问底,贺南君觉得烦了,对着邱千道:“你进去,买单了。”
邱千收拾了他们桌上的垃圾,进到店里去,让工读生结账。
对方松了口气,问:“终于吃完了?”
邱千:“差不多了,你给他们把账算一算。”
工读生:“那个长得高的有些吓人,他刚把人手指头给拧断了吧?”
邱千顿了顿,才说:“你看错了,没拧断。”
工读生心有余悸道:“那下手还是挺狠的。”
邱千没再说什么,最后是贺南君身边的男生来付的钱,他还和邱千聊了几句:“早知道你和南君认识,还不如和我们一块儿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