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16)
邱千举着伞,两人撑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怎么突然剪头发了?”
篮球赛刚刚开始,学弟跳发球,周围加油声一下子大了起来,邱千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学弟已经带球过了中场。
贺南君这时候才说话:“之前不就说过要剪了。”
邱千又回过头来看他脑袋:“不是正式走秀还没走吗,你现在剪了,学姐不骂你?”
贺南君皱了皱眉,他好像现在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儿,嫌麻烦似的撇了撇嘴,他拿手机出来,低头应该是给学姐发微信,发完一秒钟,对面打了语音过来。
邱千:“……”
贺南君按掉了。
语音又响了。
邱千忍着笑,说:“你接吧,最多就被骂几句。”
贺南君看了他一眼,反驳道:“又不是你挨骂。”
邱千心想也不是我剃头啊,不骂你骂谁?
贺南君没开免提,但学姐的骂声实在是太大了,邱千这个距离都能听得很清楚,他听一会儿,看一会儿球赛,目光再挪回来,看贺南君“嗯”“啊”地敷衍着。
学姐大概是最后气不过,在语音里咆哮道:“你真的以为你自己美若天仙啊!有天仙是平头嘛?!你平头到底是要骚给谁看啊?!!”
俗话说得好,女为悦己者容,虽然贺南君不是个女人,但在学姐心里,也没几个男人女人能骚得过他。
贺南君说自己随便剃个头她是肯定不信的,这人多娇贵啊,他会不知道自己怎么搞最好看?!他太知道了!他今天剃个头,明天就能画个全包眼线,可劲折腾的时候就是个咸鸭蛋,一戳芯子里全是黄的,小弟弟随时随地都能硬起来,一定是想着艹什么人!
邱千大概也想不明白贺南君为什么突然剪头,他有些恍神,视线没什么章法地顺着篮球场上的学弟跑,发现人头发也挺短的,这么一联想,表情就一下子不太好看了。
贺南君戴上帽子,好像是要去找学姐,给她看一看头发。
他站起身,邱千只能跟着举高手臂,周围人都在看他们俩,大多主要还是在盯着贺南君,被看的人倒是没什么反应,挺旁若无人的。
因为加油声太大,贺南君便弯下腰,凑着邱千耳边讲话。
“我去系里一趟。”他说。
邱千“哦”了一声,他装作无所谓地问:“你还来吗?”
贺南君:“不来了,热死了。”
邱千感觉得出来他对学弟的篮球比赛好像并不怎么很上心,于是仿佛松了口气似的,赶他走道:“那你快去吧。”
贺南君挑了挑眉,他突然转脸去看球场上,那学弟又在几个人的包围底下跳投了个三分球,姿势帅得要命,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跟发情一样。
“你不走吗?”贺南君突然问。
邱千莫名其妙:“我看比赛啊,快结束了。”
贺南君不耐烦地催他:“那就一起走吧,都快结束了有什么好看的,你上去拿奖牌啊?”
邱千:“……”
第28章
邱千还是第一次去到艺术院,贺南君是大二服设,他们系非常豪奢地有自己一栋楼,邱千被带着上去时,每层都有奇奇怪怪的人站走廊上或者门口那边好奇地看着他们。
看得出来贺南君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是个名人,只要是见到他的,态度都分两种,要么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却不敢上来打招呼,要么就是态度热情又谄媚,连带着邱千都觉得自己能跟着狐假虎威了起来。
学姐等在三楼抓人,老远看到贺南君时表情就有些狰狞,贺南君完全没反省的样子,他摘了帽子,一头板寸卷毛。
学姐疯了:“这么短?!”
贺南君没什么所谓:“又不是不能走T台。”
学姐翻白眼道:“你一下子搞这么短,整体的妆容风格都得改,你怎么不多想想的”她说完,才跟贺南君身后的邱千打招呼,“小邱也来啦。”
邱千点点头,他其实对学姐说的妆容没什么具体概念,看两人讨论激烈,也不好插嘴,学姐说了半天,大概是气不过贺南君的态度,突然调转矛头气势汹汹地问邱千:“你也觉得他这头发好看?!”
邱千愣了愣,他看向贺南君,对方抱着胳膊,眼神睨着他,似乎也在等他回答。
最后邱千只能咳嗽了一声,不敢违心地道:“是还不错……”
学姐:“……”
贺南君咧开嘴笑起来,他转着帽子,也不知道是对着学姐还是邱千炫耀,很是得意道:“我怎么可能不好看。”
学姐觉得这两孽障今生就是来让她渡劫的,到正式走秀前都不太想看到他们,贺南君走的时候嚣张到连帽子都不戴了,邱千看了看外头的太阳,问他还要不要撑伞。
贺南君答非所问道:“我之前问你,你怎么不说我头发好看?”
邱千无语道:“哪有人好意思直接问的。”
贺南君理所当然道:“我就好意思。”
邱千:“你好意思问,我也不好意思答啊。”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贺南君又不高兴起来,“说我好看你会死啊。”
邱千被噎得没法子,只能又问了他一遍要不要撑伞,贺南君发了脾气还能厚颜无耻地说要,邱千自知理亏,只能举着伞柄给他挡太阳。
两人身高其实差不了多少,邱千抬着手臂,走路的时候总能若有似无地碰到旁边的贺南君,暑假还没放,天就热得厉害,两人粘腻的胳膊肘一会儿碰到,一会儿又分开,邱千总有错觉,这胳膊肘碰到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
贺南君跟他单独在一起时,话其实并不多,沉默走了一路,也没再提回去看学弟打篮球的事儿,邱千下午还要去车床上做实验,但他不说,贺南君也不主动问。
绕了大段路回到理工院,邱千的实验课都快迟到了,贺南君像是故意送他到的车房楼下面,却又不急着走。
邱千没直接上楼,问他:“你下午没课吗?”
贺南君两手插着兜,他站在台阶下面,稍稍抬头与邱千说话:“就一节课,逃了也没事。”
邱千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他突然有些不舍得上去,明明已经半个身子在楼里了,也晒不到太阳,但努力为贺南君举着伞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傻。
贺南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说了句:“铃都打了,你上去吧。”
邱千想了想,把伞递给他:“你撑吧。”
贺南君没拒绝,他把伞架在肩膀上,目光很认真地看着邱千。
“我走了。”邱千最后说道。
贺南君“嗯”了一声。
铃响了第二遍,邱千仍是站着没有动,贺南君也不走,继续站在台阶下面。
“荡荡。”贺南君突然这么喊他。
邱千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贺南君问他:“我等你下课,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心里黄的流油,嘴上也只敢这么纯情了。
第29章
这不是贺南君第一次叫邱千“荡荡”。
邱千站在车床旁边,他脸上戴着遮光板,根据导师的要求切割板材,中间会有小组成员的讨论时间,莫图图排线路的时候邱千一直忍不住去看挂在墙上的钟。
“这边导线,做个晶体,芯片头放A点……”莫图图边说边抬起脑袋,他看了一眼邱千,突然问,“怎么啦?”
邱千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说:“没事,我们还有20分钟下课。”
莫图图:“?”他反应过来,“你急着下课吗?”
邱千顿了顿,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
莫图图:“要打工?”
邱千好像刚想起来打工这件事,他说他要请个假,不过想了想,不去打工好像也不知道要和贺南君去干嘛。
他们只是约好了一起回家,可是回家后又可以干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