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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公子(67)

作者:半寸月光 时间:2018-12-24 18:12 标签:甜文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乔装改扮

  裴璟彻夜难眠。
  明天裴显死去的消息一定会轰动朝堂,裴显生平再怎么荒唐,也是亲王,被他一把火烧死了,这件事不能善了,之前逼宫那件事,朝中许多人对他不满了,这件事再一曝出,有心之人肯定会大做文章。
  而且,他还不能将弄死裴显的真实原因说出去,因为事关孟初霁的清白,所有见到孟初霁被欺凌的亲卫全都被他发配到了远地,就怕他们一不小心泄露了秘密。
  男子荒唐总有人以本性为借口,世道对女子却极其严苛,难以想象孟初霁险些被奸污的风言风语传出去,世人会怎样对孟初霁评头论足,他不可以让孟初霁受到一丝伤害。
  还有那传国玉玺……
  裴璟蹙着眉头,思绪一团乱麻,无从整理。
  蓦地,孟初霁砸巴砸巴嘴,大约是做了什么美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梦呓道:“秋瑜……”
  顷刻,裴璟愁绪散了,低头吻了下他的眉心。
  次日,裴显惨死的消息并未传出,反倒是“清河郡主人美心善路见失火宅邸召人救火”的英勇事迹传遍王都,沸沸扬扬。
  裴璟披着大氅屹立于金銮殿上,听下面的臣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提出要奖赏清河郡主,面无表情。
  他想弄死的人没弄死,上官婷倒是有胆子跟他做对。
  “殿下,您看如何?”
  争论半天,不见裴璟表态,金銮殿上静下,一名臣子拱手询问。
  裴璟淡淡道:“是该表彰,那就赏清河郡主削铁如泥的金匕首一把,雪锦织就的白绫三丈,盛鹤顶红的玉露夜光壶一个吧。”
  顿时朝堂之上一片哑然。
  文武百官仿佛被鬼掐住了喉咙,涨红了脸。
  万籁俱静,裴璟扫了他们一眼,威严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文武百官还没从裴璟这莫名其妙的火气中反应过来时,裴璟已是大步走了,只留给他们一袭高大的背影。
  一个时辰后,金匕首、白绫、玉露夜光壶三件宝物赐下镇南王府。
  上官婷听说有赏,本是欣喜的,然而一听赏的是这些东西,美眸中阴郁冷漠到了极点。
  第一次宣旨没见过市面的小太监被吓得瑟瑟发抖:“郡主……”
  上官婷齿间微磨:“殿下还说了什么?”
  小太监唯唯诺诺道:“殿下祝郡主一生康乐,年享三十。”
  “啪——”
  玉露夜光壶碎裂在地。
  镇南王府何等景象裴璟不知,只是往慈仁宫探视太后去了。

  ☆、98.将死(四更)

  没进慈仁宫,就听到太后咳嗽的声音, 一声比一声难受, 一声比一声令人揪心。
  裴璟进去,只见太后躺在床上, 整个人宛如凋零的花朵, 不见半点神采。
  “皇奶奶。”裴璟冲上前去,握住太后的手, 对外高喊:“太医, 太医……”
  太医并不在殿中。
  倒是嬷嬷去给太后端汤药的, 听到裴璟的声音步子走得快了些, 汤药都有点洒了出来。
  “殿下, 太后说想自己躺会儿, 把太医都逐出去了。”
  裴璟连忙将嬷嬷托盘里的药端过来,焦灼唤道:“皇奶奶, 皇奶奶, 您睁眼看看我。”
  太后随之慢慢睁开了眼, 颤巍巍抬起手, 老泪纵横:“阿志。”
  先帝名讳乃是裴志。
  难道她已经看不清人了吗?
  裴璟将药放回托盘,扶着太后起来,语气微微发抖:“皇奶奶, 我是璟儿啊,我是璟儿, 不是皇爷爷。”
  太后将眼睛睁得更大了些, 精神振了振, 状态似乎清醒了点,道:“璟儿啊,你这么忙怎么过来了,你这孩子没事不要老往我这儿跑,皇奶奶已经丑得不能见人了。”
  裴璟摇了摇头,“皇奶奶,您别这么说,在璟儿心中,您一直都很美丽,您是王都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太后笑了一声,目光游离着看向嬷嬷,道:“把药给我喝了吧。”
  嬷嬷紧忙将药端上去,裴璟接过,用汤匙舀着喂她。
  太后慢慢喝着,说:“虽然已经是灯尽油枯了,还是要多活几日,多看几眼我的璟儿啊。”
  裴璟心尖疼得厉害,好像有人拿刀,在一刀一刀的割着。
  耐心喂完了药,裴璟扶着她躺下去,道:“皇奶奶,我召太医再过来给您看看。”
  太后很平静地笑道:“不用看了,我已经能把自己的余日数出来了。只是璟儿,我好想听戏啊,想听《千伞记》,最好有好多人一起看,热热闹闹的,还要放烟花,当年母亲带我去赴夏家嫡女的及笄宴会,宴会好热闹,好羡慕呀。”
  “好,好,璟儿马上去为您安排。”
  裴璟急匆匆的起身出殿。
  身后,传来太后咿咿呀呀虚弱的戏语:“七月七日七夕节,千伞堆满街,鹊桥你慢点架呀,情人莲步轻来……咳咳……咳咳……”
  裴璟停在殿门外,嬷嬷识眼色,忙放下托盘和碗,轻声跟出来。
  “殿下。”
  “太医不是说皇奶奶还可活两个月,为什么皇奶奶会变成这个样子?”
  突然想吃想喝,想完成生前渴求的愿望,分明是将死之兆。
  如此模样,恐怕半个月都熬不过。
  嬷嬷举袖拭泪:“太医说,太后娘娘她根本毫无生志,所以身体才败得那么快,即使用药维持,心疾不解,喝药也是无用。殿下,太后娘娘日日盼着去和先帝陛下团聚,根本……根本劝不进,恐怕只有十日……十日可活了。”
  裴璟双腿发软,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扶着殿门眼前发黑。
  “殿下,殿下……”
  嬷嬷见裴璟也不妙。
  裴璟无力的摆了摆手,“没事,我没事。”
  他喃喃自语着,灵魂却仿佛被抽干了。
  嬷嬷哽咽得泣不成声:“殿下,您要保重身体,您不好,太后娘娘九泉之下也难安。”
  裴璟看向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泪水汹涌落下。
  接着,他如游魂般返身离开。
  嬷嬷实在担心急了,急急跟上去:“殿下,您去哪儿?”
  裴璟头也不回地,“我……我去给皇奶奶准备一个热闹的及笄宴会,找人唱……唱《千伞记》。”
  这两天,裴璟心神不宁,早出晚归,孟初霁感觉到分外不对劲。
  起先还不想过问,可是一连三日都这样,他就不能不过问了。
  好不容易逮着他一回,孟初霁问:“你不是休沐么,怎么比平日里这么忙,回来倒头就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问,裴璟的情绪仿佛决了堤。
  悲痛占据了他整张脸,孟初霁心中突突一跳,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笑容淡了不少:“你别难过呀,有什么不……”
  “皇奶奶她只有七日可活了。”
  瞬间,所有话语哽在喉咙咽不下去说不出来。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这片天地蒙上阴影变得沉闷窒息。
  孟初霁瞳孔猛缩,只觉被人当头泼下了一盆冷水,浇得他遍体生寒,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裴璟深吸一口气,徐徐闭上了眼:“皇奶奶她只有七日可活了。”
  “怎么会这样!”
  孟初霁失声叫出来,当头遭受到一记重锤,锤得他差点魂不附体。
  裴璟抱住孟初霁,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头,孟初霁感受到裴璟的身体在颤抖,自己也跟着不稳起来。
  怎么会那么快!
  不是还有一个半月吗?
  七天……难道七天后他就要离开大绥回大楚了吗?
  “静静,皇奶奶就要去了,我怎么办?”
  裴璟迷茫无助地问着,其中痛苦宛如化不开的浓稠。
  孟初霁手脚发冷,比他更迷茫无助。
  对呀。
  他该怎么办?
  只有七天了。
  尽管他已经违背了太后的吩咐,自私的让裴璟沉溺在对他的感情里面,没有狠下心跟裴璟断得干干净净,但是答应了太后要把一切事情真相告诉裴璟这件事,他不能不做到。
  他不想再一直欺骗裴璟,他也怕太后死后变成厉鬼来找他。
  再看裴璟,他颓然而绝望,更胜他数倍,孟初霁心慌意乱,胡乱安慰道:“你还有阿娇,还有陛下,还有皇后娘娘,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哀伤过度。”
  裴璟嗓音低沉嘶哑:“那你呢?”
  “我……”孟初霁脑筋急转,“我的意思是除了皇奶奶,你还有很多亲人。”
  裴璟正是难过不安的时候,越是难过不安就越想抓住些什么,尤其对孟初霁,恨不得这一生都牢牢的死死的握住。
  “你是我的结发妻子,难道不算我的亲人?”
  他扶着孟初霁的肩,不依不饶地问。
  孟初霁几乎招架不住,想什么说什么:“我是你的爱人。”
  裴璟稍稍心安了,这才放过他,亲了下他的眉间,道:“对,你是我的爱人,的确不能算在亲人之列。”
  孟初霁松了口气,又随意跟裴璟掰扯了几句,不一会儿,有人过来把裴璟叫走了。
  孟初霁幽魂似的飘回自己的房间,状态萎靡且一眼就能看出他心神不宁,阿福正端着新鲜水果准备去他房里给他换,不慎撞到他,跟撞到鬼似的,吓了一大跳。
  然后,他看向孟初霁,傻傻地问:“少爷,你怎么了?”
  孟初霁缓缓抬眸,游离在外的魂魄归位,挤出一丝笑容:“准备收拾行礼吧,我们马上可以回大楚了。”

  ☆、99.四苦(五更)

  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阿福百般疑惑:“这不是好事么,少爷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孟初霁未答, 却是返身进了屋, 失魂落魄道:“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阿福站在原地懵逼的挠了挠脑袋,只好端着盘子走了。
  ……
  年宴过去多时, 元宵节都过了好几天了, 宫中突然传来要办宴会的消息让一干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错愕不已。
  紧接着,又传出消息, 说要办及笄宴会, 众人就更加蒙圈了。
  宫中的公主们早就都成年了, 最小的在去年也举办了及笄礼, 这是办哪门子的及笄宴会。
  然而裴璟手握生杀大权, 如日中天, 没有人敢说个“不”字,收到请柬的全都表示会赴约。
  为了足够热闹, 裴璟请了王都中十几个有名的戏班子, 让他们轮流唱《千伞记》, 他不知太后当年听的《千伞记》是哪个戏班子唱的, 一人唱一段,总有一段是太后听过的那个。
  还有烟花,裴璟命人搬出了宫库里所有的烟花, 让他们在唱戏的时候放,一直放到及笄宴会结束, 不够还要去宫外采买。
  如此准备了几天, 热闹的及笄宴会开始了。
  晚上温度凛冽, 戏台子又是搭在临湖的地方,扑面而来刮来的风宛如冰刀子,太后被裴璟搀扶着,一步步往最中央观赏的位置走。
  绥帝被裴璟特赦,准许放出清尘宫,他搀着太后另一只手,满口提醒着:“母后,您慢点。”
  众人才隐约猜到,估计太后的身子不太行了,一个赛一个的缄默,生怕说错一点话。
  孟初霁远远站在一边不敢近前,他怕他一出现就惹得太后不高兴,但事实上太后一心想要看戏,旁人根本不去理。
  譬如裴显。
  裴显残了,是裴璟让人把他抬过来的,他一出现就哇哇大叫:“母后,快救救儿子,您看看您的孙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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