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蜜(525)
被修葺得宛若旧帝国王室宫殿的奢华建筑外悬着一座半圆形的大理石露台上,这里原本是用于宫殿主人在这里小憩,并悠闲欣赏下方繁花似锦的花园的。
结果此时却是乌央乌央一群异种,正在飞舞的幔帐之间手忙脚乱地拦着黑发人类,好让对方不要靠近栏杆。
“请不要上前,洛迦尔阁下,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用担心那两名异种,阁下,我们会有人盯着他们的。如果真的会出现导致死亡的节点,我们会提前开枪终止这场斗殴……”
“暴怒中的异种很难控制自己,所以您只需要等他们发泄完情绪就好了。哎呀,真是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这么不专业,怎么就当着您的面打起来了呢?”
“阁下,我为您泡了红茶,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一下,请相信我们,我们会处理好外面的事情的……”
……
……
……
而在宽大的露台下方,则是两名已经打得虫脑子都要溅出来的战斗系异种。
是的,引发这样一场巨大骚动的甚至还搞出了一场爆炸的,并不是什么贼心不死的思委会余党,而是两名异种。
分别是萨金特,还有阿图伊。
卡里脸色铁青地收起翅膀,降落在花园的边沿,看着洛迦尔露台下方那处曾经无比精致美妙的花园(当然现在已经是废墟了),以及在花园里恨不得掏出彼此内脏的两名异种,眼皮开始不由自主地狂跳。
他之前还稍微奇怪了一下。
为什么在听到阿图伊和萨金特正在近身服侍洛迦尔后,瑞文家的兄弟们依然是一副极度不放心的模样。
没想到也就这么几分钟时间,卡里便得到了最切实的答案。
在花园新鲜出炉的残垣断壁间,萨金特甚至已经完全忘记了人类面前一名异种应有的礼节,明晃晃地显露出了丑陋的半虫形态。
在急促的嘶鸣中,红发异种直接展开刀翅,挥舞长剑,疯狂朝着对面的敌人挥砍了过去。
而在这狂风骤雨般的劈砍中,他还展开腰侧的附肢,以爆弹枪作为火力辅助,一找到机会就会给对面那名异种来上好几枪,看上去完全是想把对方一口气打成肉泥的样子。
“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与此同时,萨金特还在不停地辱骂着对方。
“人可以不守规矩,但至少不应该这么下贱!管不住自己那副口器的话就老老实实提前把它从嘴上撕下来去喂蟑螂——谁给你的胆子做那种事情的——”
然而,被他以如此残暴方式对待的敌人,却并非外人,至少在情报小队的这些异种看来,那位还能算是萨金特的同僚。
沙利曼德·阿图伊。
蝶系异种在萨金特红了眼的攻势中轻盈腾跃跳转个不停,但能看出来他始终处于明显的守势,完全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偶尔受伤的几下,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应对不及,反而更像是故意撞上刀口的。
面对萨金特滔滔不绝的辱骂,身为贵族出身的蝶系异种却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埋头挨打……
然而,在卡里看来,阿图伊此时那种低眉顺眼的姿态,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感。
虽然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出那种不顺眼到底是从何而来。
*
察觉到有人到来之后萨金特和阿图伊才短暂中断了交手。
再抬头时,正对上花园边上两道几乎一模一样,同样阴寒刻骨的目光。
打得发癫的异种和一直在绿茶的异种皆是一怔。
加雷斯和阿塔对于他们来说身份实在有些不一般。
于是先前还杀得眼睛几乎喷血的萨金特瞬间慌了神,阿图伊的动作也明显僵硬了一瞬。不过,作为大贵族的继承人,后者的反应还是更快一些。
蝶系异种当即抖了抖自己的翅膀然后飞快站起身来,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几乎被撕成碎片的制服,这才恭敬地朝着两名瑞文兄弟行了一礼。
“好久不见,加雷斯,阿塔……”
没有回应。
加雷斯和阿塔仅仅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即便猛然展翅,直直飞向了阳台。
……
至于洛迦尔,他这时候正在努力试图说服身边的侍从让他前去调停。
大概是因为萨金特在接受了各种奇怪课程后变得越来越温顺听话,洛迦尔都要忘记了,萨金特原本的性格到底有暴虐嗜血——直到这一次,阿图伊与他之间那过分亲密的行为被红发异种抓个正着。
说真的洛迦尔本来以为在他的劝说下,能跟以往一样将红发异种安抚下来,可这次萨金特的反应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
简直是直面意义上的气疯了,不然萨金特也不至于当着他的面跟阿图伊打成这样子、
偏偏事到如今,某位蝶系异种还要刀尖舔血,明明并没有过于悬殊的武力值差距,却依然要在萨金特疯狂的攻击下克制反击动作,好维系那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可怜假象。
再这样下去是真的会被人把翅膀和肠子都扯碎的吧——
洛迦尔难免开始担心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洛迦尔蓦地感觉到露台上忽然多出了两道身影。
人类下意识抬眼。然后之前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想法,都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加雷斯哥哥?阿塔?”
原来之前恍惚间感受到的那种兄弟就在附近的安心感并不是错觉。
他们真的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
洛迦尔的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顾一切冲出了人群,雀跃地扑向了好久不见的兄弟。
“是你们……真的是你们!”
一如既往,兄弟们在洛迦尔冲过来的是会后已经自发地张开双臂,然后熟练地人类纤细的身躯一把抱住。
那是一个用力到仿佛要将彼此彻底黏结在一起的拥抱。
高大的异种们深深躬下身体,各自占据一边,将面颊紧紧压在洛迦尔的肩膀上。
“……我好想你们。”
然后人类的声音软软地从异种的胸口传出来。
阿塔眉眼低垂,一语不发,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而加雷斯在用力摩挲了洛迦尔几下之后,才勉强稳住心神,急急开口问道:
“既然想我们为什么还老是一个人跑出去,可恶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担心死你了……你还好吗?他们说你又施展了一次圣人的力量所以睡了很久。老天,我就知道军务部的那些家伙全是废物,他们居然能让忠贞之子那种东西成为你的护卫成员,我早就说过外面真的很危险你要真想让我们安心就老老实实留在我们身边……”
说到这里,加雷斯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一股无比辛辣的信息素从异种身上骤然爆发。
洛迦尔不明所以地望向加雷斯,看到的是兄长青色的瞳孔直接缩成了一条细细的竖线。
“加雷斯哥哥?”
洛迦尔诡异地感到了一丝寒意。
加雷斯没有回应洛迦尔。
他只是微微低头,鼻尖贴在洛迦尔的颈侧,用力嗅了几下,随后才抬起手,佯装镇定地将洛迦尔原本拢好的睡衣领口轻轻拉开了一点。
“嘶——”
原本一直守在瑞文兄弟身旁,即便被骂作废物也全程一言不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情报小队成员们,此刻却彻底抛却了专业素养,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毕竟,能干这一行的异种视力都很好。
哪怕角度刁钻,他们依然清楚地看见了那些放肆遍布在人类雪白肌肤上的痕迹。
鲜红,密集,怵目惊心。
光看着都能想象出留下那些痕迹的异种当时到底处于怎样的疯狂之中。
而既然连隔着那么远距离的情报队成员都能看清,近在咫尺的加雷斯和阿塔,自然看得更加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他们还嗅到了洛迦尔身上那股即便喷洒了大量掩盖剂却依旧难以掩盖的,独属于雄性异种的信息素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