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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香(53)

作者:冉尔 时间:2019-05-24 11:04 标签:甜宠 HE 先婚后爱 年上 豪门恩怨

  他伸出胳膊,抱住贺六爷的脖子,轻哼:“您不是早就知道我妹妹是装病了吗?”
  “嗯。”贺作舟与方伊池额头相抵,“怪不怪我?”
  “怪什么?”他垂下眼帘,“是我自个儿傻,还求您跟我一起犯傻。”
  “……要是知道她装病,不好好吃药,我哪里会去求您……”
  “甭说了。”贺作舟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低地笑了两声,“你再怎么说,我也得给她治病。要不然等她真病了,再来拖累你?”
  “美得她!”
  方伊池原本挺难过的,被贺作舟一逗,绷不住笑起来,刚巧万禄端着热腾腾的锅子进门,他赶紧挺直腰,想要站起身,躲到屏风后头去。
  哪晓得贺六爷就是不撒手,硬生生把他又按回到了自个儿腿上。
  方伊池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和贺作舟表现得过分亲密,当即将脸埋在六爷的颈窝子里,听着身边下人来来往往地走动,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偏生贺作舟不让方伊池钻,还拍拍他的屁股:“给你找了两个警卫员,等会儿吃完,你出去认认脸,以后出门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会跟着你。”
  “跟着我干吗?”方伊池低着脑袋嘀嘀咕咕。
  “怕人欺负你呗。”贺作舟见桌上的菜摆得差不多,拉着方伊池走过去,“你个小挨刀的,成天让人担心。”
  他跟在六爷身后落座,捏着筷子瞅切好的羊肉片,又瞧了瞧码得整整齐齐的冻豆腐,最后戳戳滴水的酸菜。
  菜是好菜,肉也是好肉,可是方伊池自觉活不久,再好吃的东西也吃不了几回了,眼神瞬间晦暗下来。
  站在桌边的万禄拎起锅盖,把肉片放了进去,边烫边问:“小爷,您还想吃什么?”
  他伏在桌边看六爷:“先生,您喜欢吃什么?”
  贺作舟在方伊池身边坐下,拿着筷子对着桌子轻磕:“没什么特别挑的。”说完,夹了一筷子肉到他的碗里。
  羊肉片打得很薄,一过热水就熟,蘸酱汁吃,能把人的牙鲜掉。
  “谢谢先生。”方伊池捧着碗,巴巴地盯着羊肉。
  多好的羊肉啊,死了就吃不着了。
  “愣着干吗呢?”贺作舟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见他发呆,忍不住又去锅里搅和,“不喜欢吃羊肉?”
  怪了,小凤凰馋肉吃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儿的胃口怎么瞧着不好呢?
  方伊池没胃口自然是因为生病。
  他咂巴咂巴嘴,搬着椅子挪到贺作舟身旁,先往六爷碗里瞄一眼,再起身往里面夹菜。
  方伊池把肉都夹给了贺作舟,自己落寞地嚼着酸菜,缩在一旁静静地发呆。
  “方伊池,”贺作舟见状,把筷子一撂,提溜着小凤凰的衣领子,“你瘦得跟个猴儿一样,不好好吃饭,想嘛呢?”
  “肉不肯吃?”贺作舟把碗推到方伊池面前,“给我吃,全吃了,不吃今晚家法伺候。”
  “家法?”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忽然把碗往外一推,“我不吃!”
  “嗐,方伊池,你今儿个就是和我过不去是吧?”贺作舟被他闹得稀奇起来,转身招手,“来来来,到我这儿仔细说。”
  贺六爷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方伊池坐下,也是让下人们离开的意思:“别磨蹭,快过来。”
  方伊池不怕家法,但怕六爷在家法前的折腾,在他看来,直接提枪上阵就好,前面磨磨叽叽的戏,唱了也是白搭,反正目的都一样。
  这时候方伊池倒是忘了疼,也忘了自个儿在床上哭得有多惨,一门心思地犯愁,就觉得贺家的家法实在是麻烦。
  他脖子一梗,脚一跺,捧着碗和六爷杠上了:“您昨天明明说要上家法,到头来不过是欺负我,压根儿没进去。”
  方伊池说得恼火起来,不害臊了,单纯生气:“我才不上当呢,您说的话一点儿不靠谱。”
  从方伊池的角度看,的确如此,贺作舟天天念叨着“家法”,每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在床上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是他没得病,说不准多感动呢。
  可现在他得了白喉呀!
  再不上家法,什么都迟了!
  方伊池越想越急,冷不丁咬到了舌头,眼角立刻冒出几点泪花,说话也含糊了:“您怎么老是……老是欺负我?”
  “怎么着啊?”贺作舟见他难过,哭笑不得,“小凤凰,我一没骂你,二没打你,怎么就说我欺负你了?”
  “您说话不算话!”
  “得了吧。”
  “成天编瞎话!”
  “不至于。”
  “您压根儿……压根儿不想睡我!”方伊池急火攻心,脱口而出,“您是不是嫌弃我?”
  “真事儿。”贺作舟暗暗骂了声,继而站起来,按着方伊池的肩膀,把他推到墙上压着,“小凤凰,你心里不痛快我明白,但别什么火都往我身上撒。”
  贺作舟以为方伊池是因为妹妹装病的事心里头不痛快。
  “……什么嫌弃?我以前和没和你说过,我不在乎你干过什么?”
  “你回味回味自己说的是不是人话!”
  方伊池贴着冷冰冰的墙,茫然地瞪着眼睛,像是忽然回了魂儿,面色苍白地栽进贺作舟的怀里:“先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我就是不想死……”
  “死?”贺作舟以为方伊池是在医院见了方伊静,联想到了死亡,松了口气,开玩笑般拍他的肩,“你当你和我一样,要出去打仗?甭成天把‘死’挂在嘴上,不吉利!”
  方伊池泄了劲儿,茫然地点头,由着贺作舟把自己拽到桌边,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夹羊肉。
  贺作舟倚在椅子上,上下打量方伊池,刚想说两句哄人的话,万禄就又在外面喊上了:“爷,六爷!”
  “嚷嚷什么?”贺作舟回了句,“进来说话。”
  万禄兴冲冲地跑进来,许是太过激动,忘了方伊池还在屋里,张嘴就是一句:“狼来了!”
  “来什么来?”贺作舟猛地一拍桌子,把吃着羊肉的小凤凰吓得一哆嗦,“你跟我出去说。”
  之前贺作舟的确没想在聘礼里加上狼,奈何方伊池一发问,海东青的真实用途已然暴露,六爷只好再把主意打在狼身上。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w马上会进入一个新的修罗场!激动地搓搓手w 大家记得添加收藏,丢一丢海星星!!!


第五十三章 秘密
  狼是贺作舟特意吩咐人从北边打的。
  数九隆冬,进山打什么都不容易,贺作舟原本没抱希望,却不想派去的人运气好,捡了窝狼崽子,直接拎回来,塞在笼子里,一路用火车送到了北平城。
  贺六爷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啧啧称奇,回屋跟小凤凰说了声“有事”,然后急匆匆地跟着万禄去挑狼崽子了。
  六爷一走,屋子里立刻静下来,连光都变得暗沉沉的,方伊池乖觉地坐在桌边,桌角被透过纸窗的光照亮,连碗边也映了毛茸茸的光边儿。他将贺作舟给的羊肉一口一口吃完,掩着嘴轻咳两声,转到屏风后换了身稍微单薄些的衣服,爬上床歇了下来。
  他心里烦,那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压迫感逼得人发疯。
  最要命的是方伊池想干的事儿还没干成。
  于是他躺在床上后悔,觉得今儿就该留在平安饭店,直接让阿清在自己的后背上画画。
  哪怕只画一根羽毛也好,总归是节约了些许的时间不是?
  然而想着想着,他又重归平静。
  急不得,越急越乱,他已是没有退路的人,能不能行都看命。
  窗外的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万福压低的声音飘进了小凤凰的耳朵:“小爷和六爷都住在北厢房,你们俩就守在门前,除了我和万禄,谁也不许放进来。”
  “是!”
  “哦对了,小爷出门的时候,你们俩也得跟着,六爷的意思是,枪可以随身带,不用担心旁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成,明白了就跟我进屋见小爷。”
  方伊池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在床上翻了个身,披了件厚的披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果不其然,万福已然在敲门:“小爷,您吃好了吗?”
  他答:“吃好了,你进来吧。”
  万福推开门,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兵哥走进来:“小爷,这是六爷给您配的警卫员。瘦的这个叫喜财,矮个儿的叫爱钱,您认认脸,往后他们就跟着您了。”
  方伊池托着下巴坐在桌边,逆光看不大清警卫员的神情,只瞧见他们俩背着枪,枪口闪着黝黑的光,便道:“我晓得了。”
  “他们平时住在跨院,您随喊随到。”
  “好。”方伊池默默地叹息,紧了紧肩头的披风,知道这是贺作舟的安排,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那您继续歇着,我带他们去院子里认认路。”万福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起身带着警卫员离开了北厢房,但方伊池总觉得兵哥不是去“认路”的,怕是还有别的事儿要做。
  不过无论是做什么事,方伊池想知道,都得等六爷回来再问了。他起身重新回到屏风后,屁股还没把床垫子焐热,房门竟然又被敲响了。
  这回既不是万福也不是万禄,而是个方伊池从没见过的下人:“小爷,外头有人找您。”
  “你是哪个房里的?”方伊池微皱着眉,“不知道六爷不让你们进北厢房吗?”
  下人低眉顺眼地说自个儿是四爷屋里的,外面有人吵着闹着要见方伊池,被四爷带回了南厢房,这会儿正在问话呢。
  “贺四爷?”方伊池隐隐有些头疼,“来找我的人说他是谁了吗?”
  “说是您旧友的父亲。”
  “旧友的父亲?”方伊池猛地反应过来。
  能算得上是他旧友的,不就是阿清吗?
  想到阿清,方伊池立刻想到了他那个滥赌的父亲,当初在六国饭店见着,着实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走吧,前面带路。”方伊池不能不管阿清的事,当即起身跟着下人往外走,走了没两步,撞上在院子里转悠的万福,身边便自然而然地多了三个人。
  “小爷,您该喊上我们。”万福低声与他耳语,“警卫员不怕得罪人,您带上他们,就算是贺老爷子也不敢拿您怎么样!”
  然而这并不是贺老爷子敢不敢拿他如何的问题,而是方伊池不乐意与贺四爷起争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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