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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 上(186)

作者:故筝 时间:2019-01-15 11:49 标签:强强 励志人生 穿越时空 历史剧

  “去吧。”嬴政不夸不贬,先令内侍引他出去了,蒙恬步子走得慢了些,等了等那位邱侍医。
  徐福此时才转头看向嬴政,“大朝还上吗?”
  “上。”
  “那我……”
  “你不必去了。”那些贵族哪个不是贼精的?一旦听见有谁染了疫病,定然是躲得比谁都快。
  徐福陡然间放松下来,却反倒觉得有一点失落感。
  做足了准备,结果到了第二日,却什么忙也没能给嬴政帮上。
  而这头嬴政已经迅速拾辍一番,用了些食物,便一身寒气地朝着朝会的宫殿去了。
  徐福在那儿站了会儿,突然出声道:“将之前王上为我备的那套衣袍取来。”
  宫女愣了愣,倒也没多问,忙去将衣袍取来了。
  那套衣袍,黑红两色为主色,纹理繁复,乍一看,有些像是祭祀的大礼服。但它充其量就是个cosplay版本的。
  自从徐福穿上及祭祀礼服,令嬴政移不开眼之后,他便又特地命人为徐福做了数套,款式相似,却远不如祭祀礼服那样庄重又繁复的袍子。这些袍子和徐福平日穿出去的白色衣袍挤在一起,徐福很少会将它们捞出来穿。
  徐福摸了摸衣袍,动作猛地一顿。
  ……上次穿的时候,好像还是在情趣paly的时候。
  徐福敛下眼底的光芒,面上看不出丝毫的怪异。
  “更衣。”
  “喏。”
  徐福张开手臂,宫女将衣袍为他穿在身上。
  这套衣服虽然轻薄,但也抵不住一层又一层,不一会儿,徐福就觉得自己背上有些出汗了。
  宫女抬头瞧了一眼,笑道:“徐奉常还是如仙人一般。”
  “嗯。”徐福淡淡地应了一声。
  宫女没想到徐福会应自己的话,脸上还闪过了惊讶之色。
  “公子扶苏与胡亥呢?”徐福一边整理袖袍,一边问道。
  “此时应当是在还在殿中歇息的。”
  “这几日他们可有觉得害怕?”
  宫女更觉惊讶了,心道平日倒是少见徐奉常关心两位公子的。不过转念一想,此时是非常时期,徐奉常会关心一二,那也是正常的。
  “胡亥公子年纪小,这几日是有些惊惶的,不过扶苏公子年纪更长,倒是常常安抚胡亥公子。”
  徐福心中顿时放了心,“命那小内侍驾马车送我出宫。”
  “徐奉常此时可是要去奉常寺?”宫女惊讶道。如今城中这样乱,徐奉常竟然还想着去当值,这……这不像是徐奉常的性子啊。
  “嗯。”徐福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宫女也只得将到了喉咙口的话吞下去了。徐奉常哪怕不穿官服,应当也是无事的吧。
  徐福坐着马车很快到了奉常寺外,徐福掀起车帘走下去,“在此处等我。”
  小内侍忙点头,根本不敢乱走。
  奉常寺中已经有人前来当值了,只是比起平日,今日先来的人少了许多。徐福走进来时,刚开始还没什么人注意到他,过了会儿,有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再一看,便忍不住惊叫出声,“徐奉常?”
  徐福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待奉常寺中人齐了后,便聚到我跟前来。谁人未到,要记上名字,之后我要查阅。”
  那人咽了咽口水,从未见过徐福这般凌厉干练的时候,不自觉地跟着点头,低声道:“知道了……”等应完,他又发觉自己这三个字答得不够庄重,正要再说话,徐福就已经抛下他走了。
  城中疫病是否棘手,不归他管,贵族、大臣听不听话,现在也不归他管了。但是徐福却想起了,这样大的灾祸笼在咸阳城上空,难免引起动荡,令众人都感觉到仓皇不安,这样的恐慌可不是件好事。
  不管疫病严重不严重,起码现在他可以先将这股恐慌安抚下来,让百姓信任秦王,信任秦国。或许,借此机会……让更多的人来信任他,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徐福在心底暗暗盘算着计划。
  那一头,尉缭从大朝上早早退下,去寻徐福却没寻到人,得知徐福已经到奉常寺去了,尉缭顿时便皱起了眉,那额间的皱纹都几乎可以夹死蚊子了。
  如今咸阳城中初现乱象,徐福还跑到奉常寺中去。
  在尉缭看来,师弟自然还是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稳妥。
  尉缭也没再停顿,当即就赶向了奉常寺,远远的,他便瞧见了站在奉常寺门外,老老实实守着马车的小内侍。
  “见过国尉。”小内侍向他见了礼。
  尉缭粗略一点头,便踏进了奉常寺中,“你们徐奉常呢?”他找了一人问道。
  那人懵了懵,乍见国尉这样大的官儿,脑子里还有点空白,结结巴巴地答道:“我……我为国尉引路。”说着那人就将尉缭带着往里走去。
  此人正是邱机。
  邱机早就从他人口中听闻,徐奉常其实来历匪浅,不仅如此,他还有个做国尉的师兄,这位师兄还常常到奉常寺中来寻徐福。
  邱机本就对徐福十分畏惧了,此时见到尉缭,自然更是敬畏。
  若不是过去他及时悔悟,向徐福服了软,恐怕他跟那刘奉常和赵太卜的下场,是差不了多少的。邱机的脑子里百转千回,闪过了许多思绪。
  走着走着,他们便进了内院。
  而此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不少的人都站在了内院中,而徐福正神色冷厉,高高在上的,站在他们的跟前。
  尉缭瞧着徐福这副模样,心中顿时生出了些微的违和感。
  ……他怎么觉得他这师弟,倒是跟秦王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相似了呢?
  徐福根本不知尉缭找到奉常寺中来了,他简短地交代了下去。
  他令奉常寺上下配合,在咸阳城中搭建祭台,然后卜筮。
  既然百姓们怀疑是神灵降祸,恐慌不已,那徐福就来耍一招,让神灵将降下的祸都收回去,再给秦国上下反馈回福气来。
  借此次卜筮,其实徐福更像要卜筮清楚的是,这次大旱,会出现哪些灾祸,会持续多久。他想要了解个更具体的时间。
  吩咐完之后,他便驱散众人,令他们先去做准备了,待到人群散去,尉缭这才进入了徐福的视线中。
  “师兄。”徐福走上前去。
  尉缭这才从刚才的恍惚之中抽神出来,“此事你可向王上禀报了?”
  徐福大大方方地摇头,“并未。”
  尉缭被噎了一下,“你并未向王上说起,那卜筮这等大事,你怎么能擅自做主?到时候那城楼你又如何上得去?”尉缭头疼不已,顿时觉得,这果然还是自己的师弟,这任性起来,根本就是要命啊!
  “待到王上散朝后,我向他提起便是。”
  见徐福这么漫不经心的样子,尉缭实在急得够呛,“不管你与他如今私底下有何关系,你莫要忘记,他是王上,你不经过王上同意便擅自做决定,他心中能痛快吗?”
  “他没这么小心眼儿。”徐福再度选择性遗忘了在三川的时候,他还在心底骂了嬴政几句心眼小。
  “师兄,贵族那面我便不去了,现在疫病已经爆发出来,那些贵族用不着我们去敲打提醒了。”徐福再度开口,将尉缭的话全部给堵回去了。见徐福一脸正经,尉缭也不好再斥责什么,沉默半晌,只说了句,“我知你聪慧,你便自己把握分寸罢。”
  “多谢师兄。”这四个字,徐福倒是难得说得真诚了些。
  二人并肩朝外行去。
  奉常寺中有人忍不住偷偷打量二人背影。
  苏邑瞥了一眼,走进厅中,见王柳正在认真准备卜筮之物。
  王柳听见响动,瞥了他一眼,便又冷淡地撤回了目光。自从那次他们知晓互相误会了对方之后,便出于尴尬,很少再凑到一起去。
  苏邑本来要夸他两句,结果撞上王柳那冷淡的模样,又只能全咽回去了。
  倒是门外有人不阴不阳道:“从前有人也是与徐奉常不对付的,不过这人倒也聪慧,知晓徐奉常是个有本事的之后呢,就马上跟上前去讨好了,瞧瞧,现在徐奉常下个令,便立即去做了,真是演得好一副狗腿相……”
  这段日子王柳太过风光。
  谁能想到徐福做了奉常以后,真的能和他不计前嫌,并且还敢委以王柳重任呢?于是王柳便生生出了不少的风头。这如何让人不嫉妒?有些眼皮子浅,心也浅,藏不住心思的,这下就忍不住蹦跶出来,讽刺王柳了。
  说实话,消息稍微灵通一些的,都知道咸阳城中很有可能爆发出疫病,既然是这样,谁还想要到那城楼之上,公开演示卜筮,给那些贱民们看啊?只是心中不满的人,又不敢反抗徐福。徐福本事如何大,他们都是知道的,惹怒一个徐福不要紧,将国尉也得罪了,那才是要命呢。何况如今徐福越发说一不二,面对他那张冷冷清清的脸,谁也不敢说个“不”字啊。
  有人心中不快,不敢在徐福面前发泄,此时就想着去刺一下王柳了。
  反正我又没指名道姓地骂你,你总不能和我呛起来吧?
  也是这段时间王柳表现太好了,几乎一改过去那副纨绔姿态,身后又没了跟随的狗腿子,倒是让人忘记他从前是个什么脾气了。
  王柳能吃这个亏吗?当然不能。他当即一摔手中竹简,阴着脸起身便踏到了门外,“怎么?没本事做事,还没脾气当面说话?跟犬类似的,躲在门外狂吠,倒是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徐奉常吩咐下来的事,你既然不想做,那倒是去告诉徐奉常一声,你以后都不愿到奉常寺中来了。你这等小人,我倒也不屑与你为同僚。”
  王柳一顿狂喷,毫不留情,还把握了几分徐福喷人的时,专找人痛脚踩的精髓。
  苏邑突然伸手将他往后一拽。
  王柳心中顿时火气更盛,心道,怎么的,你还以为我又在欺负人了,你又要看不上我了,来教训我了?
  “此人平日懒怠,又喜爱妒忌他人,我定会禀明奉常,将你驱出奉常寺。”苏邑不冷不热道。
  对方呆住了。
  王柳也呆住了。
  ……难道苏邑也染病了?恰好还病在脑子?没有被教训的王柳忽然间感觉到了很严重的无可适从。
  ·
  徐福与尉缭一同进了王宫,徐福是去补觉的,而尉缭却是继续去见嬴政的,两人自然进去后便分开走了。
  将什么旱灾啊,瘟疫啊统统抛到脑后去,徐福不一会儿便熟睡了过去。徐福心中隐隐冒出个念头来,可见自己其实是薄情的,不然城中都已经到如此危急的时候,自己怎么还能淡定地入睡呢……
  “阿福,阿福,该用些饭食了。”嬴政伸手推了推徐福,徐福这才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嬴政脸上不见半点倦色,看上去沉稳得可靠。徐福抓着他的手臂,借着这股力道起了身,强忍住了打呵欠的冲动,慢吞吞地坐在桌案前,也不肯挪位置了。嬴政当即命宫人将饭食端上来。
  徐福也不隐瞒,将自己在奉常寺中做的事向嬴政说了。
  “你要借此来平复满城恐慌?”
  徐福点头,吃饭的动作都有些慢,没过去那样干脆利落了,现在这模样,看上去倒像是没甚胃口似的。
  “那过几日吧,过几日,寡人便令众人前去观礼。”
  “好。”徐福不自觉地笑了笑。
  那笑就跟昙花一现似的,要不是嬴政的注意力一直都搁在他的身上,也不一定能全然注意到。
  有了嬴政肯定的话,徐福也就不用操心了,这样后顾无忧的感觉,骤然想起来,徐福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胸口那里好像还氤氲着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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