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世周全(48)
三人往屋子外面走,刚到外间,就见伯天元走了进来。
“儿臣叩见父皇!”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伯天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坐到外间的主位上,“平身吧。”
又往内室门口看了一眼,眉心的红色有加深的迹象,“国师情况如何?”
陈良上前一步,“微臣有事想问汝庄主!”得到伯天元应允后,陈良转向汝申岭,拱了下手,“敢问汝庄主,夫人现在何处?”
“这……”汝申岭脸色瞬间有变,面露难色,长叹了一声,“不瞒陈院守,内人早晨腹痛不止,现在仍在昏睡中。”
陈良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这个回答,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这件事。“再问汝庄主,夫人可是有孕了?”
“是!”一提到这个问题,汝申岭虽然暂有难过,也不由得表现得有点喜色。
这样的话,就能够确定了,陈良也才算是把心咽回肚子里。“启禀陛下,这国师之位……应该已经换人了。”
对于长贤山庄的事情,不管是坊间流言,还是书中所传,都有关于通灵之力继承的事情。
每一代只能有一个继承通灵之力的人,也就是说,当出现新的国师,旧国师所有的力量都会被取代。
汝申岭和伯玄昭的目光,在空中交触,又很自然的别过。那里面的意思,他们自己都懂了。
“那国师的身体可有大碍?”伯天元皱着的眉头,现下松开了。眉心的褶皱,却一点都没有少。
陈良被问到这句话,心里有些没底。“应该不日便会醒来。”
“陛下!”汝申岭适时开口,上前一步,“内人现在也是昏迷不醒,可否请陈院守过去看上一看。”
伯天元点头应允,还稳当的坐在主位上,“陈良去吧。”
等陈良走了之后,屋子里面就剩下伯玄昭和伯天元。寿德守在门口,没有跟着进来。
“可去看过你舅舅了?”伯天元像是在聊家常一样,语气难得的随和。
伯玄昭摇了摇头,仔细回答。“还没有,儿臣下了早朝去听雨楼用膳,偶遇国师大人。”
怎么遇见,不还是他自己说了算。
“当时就看国师大人有些不对劲,才提出送他回山庄。”把这些话,无论说给谁听,都没有问题。
作为一国太子,关心国师身体安危,乃是本责。
伯天元抬抬手,让人坐下。“有空去看看你大舅舅。”从袖袋里拿出一本奏折,放在桌子上,推到了伯玄昭面前。
“宗平他递了折子,说身体有恙。”伯天元甩甩袖子,便开始往外走,“还说要回乡去看你外公,你有空去劝劝。”
伯玄昭打开奏折,上面的内容简明扼要,是他大舅舅一贯的风格。“儿臣知道了。”
第70章
这日早朝上,气氛出奇的诡异。
汝凉钰还是穿着最高规格的国师朝服,坐在最靠前的位置上,金銮殿里的一人之下群臣之上。
当群臣跪拜结束,汝凉钰抬了下手,示意寿德扶他起来。
“国师不必行礼。”伯天元摆手,免了汝凉钰的礼。这个举动,却让朝堂上的一些人提了一口气。
国师大人只有在天灾大祸前,才会出现在朝堂之上。而看伯天元的样子,还有他们各自得的消息,都没看到有任何灾情。
这样看来,现在只能有另一个原因……
站在汝凉钰不远处的伯玄昭,看了眼汝凉钰仍然有些惨白的脸,又往宗平那个空位上瞥了眼,嘴角微翘。
“想必昨晚你们就都知道了。”朝堂上的这些人,看起来整日战战兢兢,其实心里比谁都活络。伯天元一直都知道,装作不知道。
伯玄昭直接上前一步,面色依旧冷然,“启禀父皇。”睨了一眼下手的赵洪坤,“左丞相赵洪坤谋害国师,请父皇严惩。”
话音一落,朝堂上就像炸开了锅似得,一片嗡嗡。
而当事人赵洪坤好似并不在意,面上轻松的表情没有变化,上前一步的动作,都还有点优哉游哉的意味。
先朝高座上的伯天元拜了拜,而后斜着身体,面对着汝凉钰又俯身行礼。最后正对着伯玄昭,“不知太子殿下可有何证据?”
那语气,好像在讨论着某件瓷器是他爱极了的珍品。
伯玄昭看着赵洪坤那张本应淳朴的方脸盘,心中冷笑,“灵望寺前有一小厮,无故焚烧麝香。”
说出话来,言之凿凿。
赵洪坤只随着点了点头,看起来仍然是毫不在意的,甚至说有些蔑视的。
“回春堂伙计说,三天前赵家下人购买大量麝香。”
“灵望寺僧人可以作证,赵家下人前天晚上投宿寺中,厢房残留麝香。”
伯玄昭从头到尾都面对着前面,看似朝向伯天元,实则视线全落在汝凉钰身上。
“焚香小厮已被抓捕,请父皇定夺。”
说完最后一句话,剩下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着,等着这出戏上演。
正对着的汝凉钰,在面纱后勾了勾唇角,像是一只餍足的老狐,连嘴边的胡须都顺的整洁。
“臣并无加害国师之意,请陛下明察。”伯玄昭一说完,赵洪坤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碰在地上的声音,让人听了都觉得疼。
一边是站着的伯玄昭,一边是跪在地上的赵洪坤,伯天元两相看了下,打了个哈欠。
“那就把人拉出去砍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让本来就安静的大殿,更显得死寂。
“父皇,儿臣认为如此不妥。”从伯玄昭身后走出一个人,接着伯天元的话,走到了前面。
伯天元兴致缺缺,无力的抬了抬指头,许了他说话的资格。
就见这人左眼角处,有一块指甲大小的暗红色印记,除了这点之外,脸上倒没有其他特别。
可不就是伯玄思嘛,只见他交叠的双手举过额头,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左相一生为国为民,恪尽职守。贸然定罪,恐无法服众。”
“殿下此言差矣。”李赫的声音,受了那么些年从军生涯的影响,尽管已经从文多年,一开口还是有当初的莽夫气。
本来就站在百官之首的他,跨前一步,站在伯玄昭的侧后一步远。“俗话说得好,功过无相抵。为人臣者,自当尽人事,也理应承己罚。”
怒瞪的双眼,四炸的胡子,和这细腻尖锐的话,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望陛下三思,左丞相有功于国,此事说不定是有心之人栽赃。”
“刘大人此言差矣,太子殿下还会栽赃左相不成。”
“今日有人能谋害了国师,明日就怕会危害皇上了啊!”
“君君臣臣……”
一个一个的人相继开口,朝堂上又成了乱糟糟的一团。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恨不得直接甩开膀子,上去撕脸。
而站在前面的伯玄昭和李赫等人,却都再也没有开口。有些话,说到就到了,皇上不会听,能懂的人自然懂了。
一团麻的臣子间,有一个人站在柱子旁边,自始至终是个局外人的身份。
伯玄昭微低着头,打量着本应该为赵洪坤说话的赵禀霖。别院的树林中,一别之后,也不过几日……
等等,他是在赵禀霖的眼睛里看到了恨意?
“够了!”伯天元觉得自己被吵吵的脑仁疼,“朕要你们何用。”
伯玄昭收回视线,微低着头,眼里尽是不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要一提及危害国师一事,赵禀霖的眼睛里……
尽是恨意。
“着五十六代国师汝凉钰,继续担任国师一职,直到新儿垂髫。”伯天元站起身,一步一步从台子上走下来。
汝凉钰手撑着椅子,站了起来,对来到面前的伯天元垂首行礼。
“国师觉得朕的安排如何?”好像下面站了一群臣子,都与伯天元无关。占了一个早朝时间来争论的谋害一事,伯天元也并不关心一样。
汝凉钰对伯天元拱手,半礼行完,“全听陛下吩咐!”
“庄主夫人现在如何了?”下朝之后,李赫同伯玄昭一同往外走去。
汝凉钰被寿德扶着,出了金銮殿就上了马车。进去之前,往伯玄昭这个方向看了看。
“六皇弟可知道宗大人现在如何了?”伯玄思走到伯玄昭的身边,挡了下伯玄昭的视线。再看过去的时候,马车已经往宫外走去。
伯玄昭收回视线,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样,“谢四皇兄关心,我正领了父皇的命,要去看大舅舅。”
“爷爷!”刚走出宫门,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
李赫对伯玄昭告了别,加快了步子往自家马车走过去。伯玄思竟然也跟着,往那边走了去。
“殿下。”元锁看伯玄昭出神,又是站在人来人往的宫门口,赶紧出声提醒。“咱们该启程去尚书府了。”
伯玄思正靠近右丞相府的马车,站在马车旁边的那个小个子,就脸色一变,先跳上了马车。
“走了!”伯玄昭跨上马车,放下帘子。“往前走两条街,接了钰钰一起去看大舅舅。”
第71章
尚书府的门前,站着的没有守门小厮,反而是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
“殿下,到了。”元锁拉停了马,从车上跳下来,掀开布帘。往里面看去,只有伯玄昭一人在。
守门的士兵见到伯玄昭走下来,跪地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平身吧。”伯玄昭抻了抻衣袖,带着元锁就往府里走去。虽说是软禁,但进出无碍,这点丽娘早就跟他们说过。
依照宗平的性子,冷酷至极。依照宗平的生活,五谷不分。所以看着这院子杂草丛生,也不稀奇。
院子里少有仆人,从大门进来,走过前庭,都不见有出来招待的人。伯玄昭吹响了哨子,不时,墙外传来一声相似的哨声。
伯玄昭立马往墙边走过去,等距离适中,脚下用力一纵,就跳出了墙外。
墙外是一条小胡同,窄细冗长,连光线都不怎么充足。就这,穿了一身白衣的汝凉钰,还是那么显眼。
“钰钰。”伯玄昭揽住汝凉钰的腰,又一个腾跃,人就又回到了尚书府。
汝凉钰已经换了一身常服,他的那套隆重冗余的国师朝服,放在了伯玄昭马车里的暗箱内。
“我的大门还不够你们走?”两人脚刚沾地,就听到一声像极了审问的声音。除了宗平,不做他想。
汝凉钰把伯玄昭扣在他背后的手扯开,对着宗平、还有扶着宗平的丽娘俯身问好,“舅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