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下一秒 下(283)
宋亭舟一手紧紧地揽着他,另一只手不停地轻拍着孟晚后背,帮他顺气,“别怕,我来了。”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看见孟晚落水便揪起来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虽然知道孟晚不喜欢做朵安静的娇花,可他心中还是暗暗后悔,是他疏忽了,只猜到幽城在山里,没想到还有水路,纵然葛全和蚩羽身手好,有些突如其来的风险也是不可规避的。
楚辞拍了拍宋亭舟湿淋淋的肩膀,手上比划道:“先送阿爹去船舱里休息吧,不然容易邪风入体。”
宋亭舟二话没说抱起孟晚就往船舱里走,这里就不方便留太多人了。
“我先擦擦身上。”孟晚的声音无奈,“没事的,我能自己擦洗。”
劝说无果,他被宋亭舟擦洗干净塞进被窝。
水吐出来他就已经舒服多了,“你衣服也都湿透了,快换换。”孟晚趴在被窝里望着宋亭舟,眼睛内泛着淡淡水光,像是只乖巧的小动物。
宋亭舟用他剩下的水随意洗了洗,出船匆忙,船上没有准备太多衣物,他把自己备用的中衣给孟晚穿上了,自己翻出身带着潮气的短打穿在身上。
坐在床边在孟晚额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宋亭舟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守着你,睡一会儿?”
孟晚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被窝里拽,“你也躺一会儿。”他昏迷的时间还算解了解乏,宋亭舟一定很久没合眼了。
本来宽松的衣裳穿在宋亭舟身上有些短小,他扯了一下,有些犹豫,“这件衣裳太潮,会弄得你身上不舒服。”
孟晚不管这些,固执地拉着他的手不放,宋亭舟心中一软,终是拗不过他,掀开被子一角,躺下的瞬间孟晚便滚进了他怀里。
“确实有点潮,不然脱了睡会儿?”孟晚真诚建议道。
宋亭舟无奈地说:“晚儿,这是船上。”
“哦。”孟晚靠在他肩头又问:“我们在哪儿上岸,我师兄被抓住了吗?他手里还有蚩峟的药,幽城至少一半都是他的手笔,我怀疑蚩峟就是在幽城出去的,不然怎么那么变态。”
宋亭舟阖上双眸,压着嗓音缓缓回答孟晚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沈重山在前面拦截藤原泰仲,岸上有葛大哥带人接应,沈重山为人小心谨慎,无须担忧,他会直接带藤原泰仲去威海和易鸿飞汇合。”
“葛大哥送他们一程,我们不跟去,先回临安休整。”
忠毅侯英勇奋战,前些日子一路带兵收复了最后一座边境城,直打到了靺鞨老家,才问出原来他们是被东倭挑唆,东北战乱的同时,东西边境靠海的威海正遭东倭伏击。
而且东北边境的战事传到了北边辽东部落,现如今他们也蠢蠢欲动,新帝登基,各国都想借机试试深浅。靺鞨假意降伏了几天,东倭的援兵一到,又开始驱赶禹国的将士。
忠毅侯若是硬留在靺鞨,只会被北部部落和靺鞨东倭前后夹击,只得退回禹国边境和他们对峙,是个持久战,一时半刻抽不出空来。
皇上收到消息,便派齐将军增援东北,秦艽带兵增援威海。
如今威海,已经和东倭几番交锋。
东倭人不知多少年前便偷偷在威海历城等地暗中布局,悄无声息地就占据了威海相对的蓬莱,用歪门邪道搞出一堆禹国百姓做信徒,两方开战的时候给东倭人传递了不少消息。
后来罗霁宁一通无神论者辩论,戳穿了几次装神弄鬼的骗局,易鸿飞又抓了一批煽风点火的人,这才将事情平息。
但蓬莱已经被东倭占据,以此作为据地,不断向历城攻进。
“将军,易江军那边传来消息,藤原泰仲被盐运的沈大人抓住,已经押送到威海。”
啪的一声脆响,热腾腾的饭菜掉到地面上,瓷碗碎裂。
秦艽抬眼望去,盔甲下的冷肃脸庞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去回易鸿飞,让他派人将藤原泰仲押送到历城来。”
士兵走后,秦艽蹲下身子帮裴安缘收拾地上的碎片,“怎么这么不小心。”
裴安缘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地不平,被绊了一下没站稳,你方才说的什么藤……泰?怎么名字这样古怪。”
“藤原泰仲。”秦艽重复了一遍,“他是东倭皇室贵族,一直潜伏在禹国。易鸿飞说是盐运的沈大人将其抓来,宋亭舟夫夫也在南地,没准也在其中出了力。”
秦艽低眉轻笑,“听说这个藤原泰仲还是孟夫郎的师兄,一直掩藏很好没被发现,想必是栽到了孟夫郎这个师弟手里。”
裴安缘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你总是提起孟夫郎。”
秦艽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怎么,你吃味了?”
裴安缘没有否认,“宋大人外出办差事,都是将他带在身边。易将军也是叫他夫郎在身边出谋划策的,你可是嫌弃我没用?”他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秦艽敛下神色,温热的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没用?你若不嫌营帐内无趣,留在这里便是。”
第425章 辣椒
三日后被关押在历城的藤原泰仲悄然失踪,与此同时本该在蓬莱的东倭军队悄无声息地舍弃威海,包围了历城。
“东倭人果然狡诈,包围历城的人数比之前和易将军对战时多了五万!”军机厅内的一位将军大掌猛拍桌子,上头的茶盏都跟着跳起来洒了一半茶水。
五万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个数字,能瞬间改变局面。
“城内粮草不够,赵将军刚刚出发去漕运借粮,咱们城内正好缺了位将领,那群东倭人就打上门了。”
“那群东倭人怕是早就盯着历城的虚实了,城内保不齐有他们的内应。”
“这群岛国小矮子,下手又黑又狠,准备充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远不是靺鞨那等墙头草好对付。”
“藤原泰仲那厮失踪,定是给城外传了信,不然他们怎会来得如此精准,正好卡在赵将军离城的空当!”
厅内聊得火热,将领们各抒己见,带兵打仗的不可能都是莽夫,事实上这些凭本事爬上将军之位的没有一个简单人物,众人很快商量好该如何抵挡东倭士兵,等待威海那边的救援。
在角落整理药箱的裴安缘有些心不在焉,那些将领们纷纷领命离开后,他提上自己的药箱问秦艽,“我们会战败吗?”
这话问得很直白,秦艽背对着他提刀的动作一顿,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也许。”
裴安缘在钦州战场上待过,但安南对于禹国来说不值一提,与这些东倭筹备已久的凶猛进攻明显不同,他知道战败会发生什么事,秦艽作为主将,也有身死的可能。
“安缘,如果历城真的被攻陷,我不会逃的。”秦艽平静地说。
在他还没踏上战场的时候,父亲就对他和姐姐说过,上阵杀敌之前,不该有半点退却之心,勇往直前才是将领的宿命,他们身后背负的是皇命,是跟随他们奋勇杀敌的兄弟,还是禹国千千万万个百姓。
“我知道,我会陪你的。”裴安缘说得很认真,他自认为回答得已经相当完美,秦艽应当是感动的。
秦艽果然抱住了他,怀中温度炽热,他面上表情却麻木中带着痛苦。
他会死,裴安缘也不在乎吗?
这场战争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东倭人带人围城不过一日,城门便被攻破,如此轻易,东倭将领反而心生疑窦,直到裴安缘站在城门后,亲自对东倭将领说了一段东倭话。
“城内已经备好接应,历城布防图与粮仓位置我也已经掌握,为免事情生变,我们需要在威海卫支援之前,彻底占领历城。”
守城的士兵对裴安缘说东倭话的并不表现得有多诧异,只是神情隐忍中带着不甘和怒火,如此一来才更有说服力。
裴安缘在东倭这边的地位很古怪,言语间算得上尊敬,但他们并不听从他的指挥行事。
东倭这边的将军自有打算,他谨慎地派先锋铁骑进城去探虚实,城外架起红衣大炮打算一旦城内有变便炮轰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