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 下(413)
来到中部那么久，她跟劳拉、阿芙雷谈成了很多事情，现在也该回去了。
温斯顿挑眉，“不后悔？”
“当然。”乌丽儿眨眨眼，又笑着说道：“不过，如果是老师你们要当这中部之主的话，我一定全力相助。”
第589章 巡游（二）
当吟游诗人的歌声，在水草丰茂的苍伽河畔响起，久别重逢的师徒和某位立志要给爱侣钓上一条大鱼的年轻首领，正在月色下谈天时，苏黎耶的太阳宫里，一场足以改写整个中部走向的谈话，也正在进行中。
书房内，阿芙雷负手而立，抬头看着由魔法构建的广袤的中部地图，神情专注。明亮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多年过去，她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皱纹，但她的背依旧挺拔如剑。
良久，她回过头去，看向了房间内的另外两个人。
目光掠过愈发沉稳、坚毅的萨洛蒙，她看向了另一边的里昂。里昂的一双桃花眼，越成熟越有魅力，只是这家伙酷爱留胡子，饶是阿芙雷看了，都觉得有些碍眼。
“里昂，这些人里，你更看好哪个？”阿芙雷问。
里昂闻言，看向了魔法地图上标红的小点。
这些小点代表的就是逐鹿中部的有力人选，阿莱门的兰瑟和贝儿，古北郡的玛丽，等等。里昂这些年主管着情报，略作思忖，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乌丽儿陛下要回到兰蒂斯王国，无意中部，暂时先将她排除。兰瑟指挥官与加西亚大公，根据我对他们、以及对如今的阿莱门的了解，他们似乎更愿意留守阿莱门，继续镇守南部边境。兰瑟指挥官没有野心，而加西亚大公，她更爱惜自己的子民，并不会愿意让伤痕累累的阿莱门，再次陷入战火。”
顿了顿，他的目光又望向嘉兰北部，“这里，老牌贵族康斯坦丁，他们已经把控了大半个北边，且与康纳里惟士有一些渊源，底蕴深厚。在过去的十年里，因为受战火波及较小，他们一直在养精蓄锐，如果要争权，绝对是有力的竞争者，但我认为，他们是最不适合上位的。北边的问题，我们之前一直没有时间腾出手去解决，经过十年发展下来，恐怕不比当年的阿莱门问题小。”
“东部，那群新贵在过去的战争里，有人叛逃过，也有人伸出过援手，归根结底是一群利益至上的人。其中各方面都较为出色的人，是白色圣城的圣保罗，他一度被捧为圣人，收容了许多难民，但此人城府极深，擅长收买人心，如果让他入主太阳宫，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不一定是件好事。”
“玛吉波依旧保持中立。”
“综合来看，我认为，玛丽起步最晚，最年轻，但却是最有潜力的那一个。她出生于瓦舍里，生活在妖精之家，后又被苍穹骑士团抚养长大，接受正统的骑士教育，家世清白，心志坚定。她没有多么高贵的出身，但恰恰如此，她可以不拘一格地招贤纳士，打破旧有的阶级壁垒，再加上她与黑镜眷属、与神灵间的仇恨，她在过去战场上的表现，至少可以保证她在大的立场上，不会出错。”
最后，他又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玛丽虽然是所有人里，出身最普通的一个，但她有着最不普通的人脉。亡灵界的那位死神图钉，魔法议会会长查理·布莱兹，阿奇柏德的首领温斯顿·阿奇柏德，兰瑟、贝儿，苍穹骑士团，每一个，都与她有关。她能那么快地一统古北郡，背后还有那位的手笔——妮可·金吉士。”
这一长串的名字报出来，含金量不言而喻，就连严肃的萨洛蒙，神色都有一丝松动。
阿芙雷又问：“你觉得，她如果真的剑指苏黎耶，你所说的那些人，会成为她的支持者吗？”
里昂却又摇头，“不一定。”
“哦，为什么？”
“大陆同盟的成立，是为了对抗整个托托兰多共同的敌人，神灵，后来是秘教以及兽潮。但在失去了共同的敌人后，大陆同盟内部的各大势力，他们本身是有各自的立场的。也许会支持这个，也许会支持那个，都不一定。所以我认为，大陆同盟不会就中部的问题，做统一表态，除非那两位强行表决。但那两位，是最不可能直接插手中部纷争的。”
那两位，不用说名字，大家就知道，是查理和温斯顿。
里昂继续说道：“魔法议会和阿奇柏德不插手，就没有人敢越过他们，代表大陆同盟发言。大家即便暗地里会有看好的人选，大概，也会私下里行事。兰瑟、贝儿，或许会在心里更倾向于玛丽，因为他们也希望中部会迎来一位明主，但他们的重心必定还是放在阿莱门。而妮可，她是个商人，精明的商人对局势和对人心的判断，不输给我。她选择帮助玛丽，就已经说明了很多的问题。”
还有一个最有力的人选，里昂没有说出来，那就是黑甲骑士团的团长，站在他面前的阿芙雷。
如果阿芙雷说，她要当这个中部之主，她振臂一呼，还有别人什么事？
黑甲骑士团用惨烈的牺牲，用十年的坚守，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坚守住了自己的骑士精神。这么多年来，他们也一直与各方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可恰恰因为这份骑士精神，阿芙雷成为了帝国的柱石，却不会坐上王座。
阿芙雷似乎也轻易地看透了里昂的想法，这位在外征战了多年，将整个帝国的重担都抗在肩头的强大骑士，此时露出几分难得的轻松的笑来，“我扛了那么久的担子，难道还不能像那两位那样，偷个懒了吗？”
里昂哑然，甚至有些恍惚。
他有多久没听到团长用这样的语气跟他开玩笑了？上一次听到，好像……哦，那大约是在他还没有蓄胡子之前吧。
“好了，里昂。”阿芙雷抬手拍在他的肩膀，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十年了。”
听到这个时间的量词，里昂和萨洛蒙都不禁挺直了背，神色又变得有些许紧绷。
阿芙雷看着他们，道：“你们一路跟着我，最清楚，嘉兰……不，是如今的中部，需要一位什么样的新主。新主新主，最重要的，是要新。我们需要一个，跟旧的势力都不挂钩，且有足够的魄力，去扫除旧日的阴霾，真正带领中部走入新时代的人。就像当年的弗洛伦斯阁下一样。”
“在这一点上，黑甲骑士团也还差了一些。”
闻言，里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倒是萨洛蒙，似乎想说什么，但嘴角动了动，似又无法反驳。
阿芙雷又话锋一转，“但玛丽就一定是最佳人选吗？”
里昂看过去，正对上阿芙雷的视线，就听阿芙雷再次像十年前那样问他，“里昂，你想清楚了没有？”
“想清楚什么？”里昂问。
“想清楚你要做什么。”阿芙雷回答。
里昂张张嘴，那眼神里似乎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阿芙雷笑笑，“放心，我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关你的禁闭了，里昂。这十年，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而现在，你是时候该离开了。”
“可我——”里昂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急切。
“听我说，里昂。”阿芙雷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要将你逐出骑士团，但你需要去完成一项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务。”
萨洛蒙也终于明白了阿芙雷的意图，“您要让他去玛丽身边？”
“是的。”阿芙雷点头，“她是不是一位明主，我需要更准确的判断。里昂，用你被战火淬炼过的眼睛，用你这十年来积攒的经验，去替我看看吧。看看这位玛丽骑士，是否真的能承载那份荣光，也看看她是否有一颗包容的心。”
里昂的身上，有着浓重的黑甲骑士团的烙印。他如果去到玛丽身边，对于玛丽来说，她要如何应对，就是她要面临的第一重考验。
对里昂来说，也一样。
黑甲骑士团绝不可能现在就公开支持玛丽，里昂去玛丽身边，只能是他的私人行为。外界对他会如何揣度？也许大部分都不会是好话。但如果这条路走通了，那它对里昂来说，将会是一条通天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