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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郎冬冬(90)

作者:凉千晚 时间:2026-06-01 09:14 标签:种田文 轻松 天作之合 布衣生活

  ……
  中秋一过,天气似乎在往凉爽转变,小院已听不见浮躁的蝉鸣,早起的小草尖尖上还挂着露水,踩过草地裤脚打湿一片,山中薄雾袅袅。
  林暮冬接了两三个病人,看诊配药便是一上午,今日收得诊金一百二十三文,他将上次拿四百六十文诊金放在一起,单独放在匣子里。
  听后院鸡鸭鹅在叫,林暮冬忙碌完抬头看才知,日头已经不早了,他赶紧抓着镰刀背篓出门打草,伺候鸡鸭鹅每日都不能懈怠,尤其春夏秋三季,趁草木茂盛多喂些,去了秋更得囤干草。
  萧刈和大强早起便去地里,终于将新奇的作物土芋种下。村里人都来看稀奇,朝廷都没发的东西,他们先有了。
  “听说北方那边,把这个当饭吃,是真的?”
  葛叔扛着锄头看,哪见过这拳头大的东西,颜色也土黄土黄的,一脸不相信,“也是能给猪狗吃的?”
  旁边围观人哈哈笑,也不怪他问这句,村里养猪养狗的,不舍得给喂精粮,红薯便是最好的。这土芋种在土里长在土里,不就是和红薯一样。
  萧刈笑笑,“葛叔不知,土芋的好处多着,喂猪喂狗岂不是浪费了?”
  他没说这东西金贵,不是他藏着掖着瞒葛叔,只是围观的村民这么多,保不齐谁听了值钱二字半夜来偷,还是不说的好。
  况且发芽的土芋有毒,真叫人偷了吃了,没事那最好,有个三长两短就成了他的过错。
  因此萧刈特意提高音量,“种下的土芋有毒,需得成熟才能吃。”
  果不其然,众人一听有毒脸色都变了,忙退步三舍。萧刈和大强笑而不语,待旁人都走干净了,只留下葛叔和二牛几人。
  他才一家分了两个种子,葛叔也听说有毒,有些不敢拿在手里,还是二牛年轻小伙子胆大,握在手里就看。
  “放心,我们吃过,只要没发芽便无妨。”萧刈道。
  几家人这才道了谢,笑嘻嘻捧着回家,在自家菜园子外边单独开一垄种下。到底是忌惮有毒,不敢和蔬菜作物种在一起,两垄之间隔了很宽一条道。
  天明多云,青山半明半暗,太阳一会儿躲在云层后变成阴天,一会儿云层被风吹走,又艳艳照在山上,竟有些暖意。
  林暮冬在院里纳完鞋底有些困意,听着隔壁阿奶和蔡婶的笑声,他闭眼小憩一会儿,一睡竟到了下午,身上被太阳烤的暖和。
  院外脚步声哒哒哒,大强把驴子牵来,“冬哥儿,驴给你们放门口,我先走了。”
  这头蠢灰驴是他们两家共同养着,这月轮到他们了。林暮冬顺手抓起驴的缰绳,牵他去山坡上吃草,灰驴虽蠢但是老实,他拿根竹棒在手里吓唬,灰驴怕挨打就会跟着走,其实他从来没打过。
  不像有些驴子精明,看见瘦弱的姑娘哥儿来牵他,故意不走欺负人,换个强壮的汉子过来,吼一嗓子都能跑起来。
  萧刈正从地里回来,裤脚在田垄里沾上泥土,他嘴角久久挂着笑,看见林暮冬那笑意更甚,走近了把竹筐和锄头靠在墙边。
  “去放驴?我陪着一起去。”
  林暮冬点头,把缰绳给他,又低头看他一身泥土和汗水,嘴皮都有些干裂,一看就是干活太卖力。
  “把灰驴牵去坡上,让狗去看着它吃草就行。回来给你热一锅洗澡水,你先洗了休息。”
  有夫郎热洗澡水,萧刈哪还有不愿意的,忙点头笑着说好。他一身脏污没有蹭林暮冬,去了水池边把手搓干净,才牵着林暮冬的手去坡上放驴。
  把驴栓在坡上的断木旁,附近有许多农田,秋日一片黄澄澄的丰收景象,这一片地势比较高,倒没有受到洪涝灾害,黄豆花生和玉米一片一片分割均匀,只等着人来收割。
  怕灰驴挣脱绳子跑去农田吃粮食,林暮冬和萧刈搬快大石头把缰绳压住。灰驴眸色平和,鼻腔里喷出气息,便低头咔擦咔擦啃地上的鲜草吃。
  林暮冬弯腰对狗子道,“好好看着它。”
  狗子“汪汪”两声,不知道听懂没有,趴在草地上晒太阳摇尾巴。
  渐渐有了入秋的迹象,山间四野已经褪去一点绿意,有些草木开始变光零落,那阵阵秋风一吹,便稀稀拉拉从树上落下来。
  林暮冬伸手接住一片黄叶,又是一年了。今年的秋天转眼就到了,家里鸡鸭鹅不少,得尽快趁着天暖和多储备干草。
  闲适的日子不多,大大小小都是事,储完干草冬粮,紧接着便是几亩地的粮食,稻子玉米黄豆花生,收割晒完了秋,冬日也就不远了,余下日子便是上山砍柴捡枯叶,给冬天做准备。
  他俩正要往回走,不远处半人高的草丛里忽然有了些动静。
  林暮冬已经不像刚来村子时胆战心惊,这样的山坡不会有野兽,附近还有水塘,多半是野鸡野鸭。
  萧刈也噤声,“嘘!我看看!”他神采飞扬,瞬间从腰间抽出弹弓,手里不知道怎么多了一颗石头,架上弹弓瞄准了方向,眨眼间发射。
  铛的一声,石子射到草丛,却落了个空。
  “萧刈你看!还真是野鸡!”
  林暮冬惊讶不断,又喜又笑。彩色野鸡羽毛艳丽,受惊之后扑腾翅膀腾空飞起,转眼没入林间深处,发出一声鸡鸣。
  “可惜晚了一步,野鸡聪明机灵,早察觉我们的动静。”萧刈遗憾,看见草丛上挂着一根闪亮尾羽,可真是漂亮。
  他扯下来,想拿给林暮冬玩。
  抬起的脚顿在半空,他微愣一瞬,紧接着冲林暮冬招手,“来看,这里有几只野鸡蛋。”
  林暮冬眼睛都亮了,跑过去扒开草丛,还真是野鸡蛋,绿油油三四颗躺在窝里。
  萧刈抓一个给他看,“应该是在此处孵蛋,没成想被我们发现了,惊慌失措才逃跑。”
  林暮冬小心翼翼捧着,野鸡蛋在乡下村里实属常见,但他自小是镇上长大的哥儿,顿时觉得稀奇,把剩下三颗也揣在荷包里。
  “拿回去放在鸡窝里,看母鸡愿不愿孵这几只蛋。”要是能行,说不定家里能开始养野鸡了。
  林暮冬的小愿望落空了,刚放进去一颗,母鸡便把野鸡蛋啄出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了,显然是排斥。
  他只好再摸几颗鸭蛋,连着三颗蛋明天炒一盘。现在家里鸡鸭鹅多了,虽多每天都得早起打草累人,但是见天都能摸四五颗蛋,足够他们一家人每天吃一个,因此林暮冬对家禽十分看中,有时狗子故意汪汪叫吓唬野鸡,他和阿奶都不让。
  再说疫病还没过去,不能去杏花乡赶集,一面高墙堵住村子的路,也拦了外界的消息,这个月几乎没有流民在他们村外流窜,想必官府已经妥善安置流民。
  “再过几天该收大豆了,”萧刈在院里编筐,过了火的竹条柔韧十足,他看林暮冬捉虫喂鸡,似乎想到什么。
  “今年连下暴雨,不像去年。那会儿天热,夜里我和大强顺子二牛几个人睡不着,摸黑打着过把进山找知了猴,一晚上找的够炒一盘。还有竹虫,破开竹子,里面肥肥嫩嫩一条。”
  他们乡野不怕虫子,这些虽看着可怖,实则比肉还金贵。若是带去镇上卖,一斤能卖四十多文,不要小看了知了猴和竹虫。
  林暮冬听他说起这些,也来了兴致,坐下给他拿竹条,“我也爱吃这个,每年都叫我阿娘买一盘子下酒。我小时候怕虫,看了我爹吃虫直哭,把他筷子都扇飞了。我爹不仅不生气,反倒笑着拿虫子吓唬我,可讨厌了。之后长大一些,对万事都好奇,也敢尝试吃知了猴,滋味真不错……”
  萧刈只听他讲,便知道岳父是怎么样的人,他不禁点头,“若是爹在,我和他老人家肯定聊的来。”
  听他不称岳父,直接喊了爹。林暮冬顿了一顿,垂下的手轻轻勾着萧刈的衣摆,无声笑着。
  说话聊天,晚间将驴子从山坡上带回来,正准备生火做饭的功夫。
  村子忽然一敲锣打鼓十分热烈,锣鼓声从村口响彻村尾,并夹杂大勇二勇高调的欢呼声,家家户户都放下火钳锅铲,纷纷探头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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