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13)
把一百多斤菜分类装箱打包,再装上骡车。萧刈挥挥手和林暮冬告别,“快回去,天色还黑着,多睡一会儿。”
林暮冬点点头,泪眼花花打个哈欠。收菜原本是萧刈一个人的事,他担心萧刈忙不过来,说什么也要跟着帮忙。这会儿天才微微亮,他锁好院门又继续回去睡觉。
直到日上三竿,萧刈才从镇上一路赶回来,带着今日的菜钱。
“在镇上吃过没有?”林暮冬走进厨房给他倒一碗温水喝,有时候萧刈去的早,会随便买个馒头对付,有时候不太饿,直接挺着赶回来。
他摇摇头,笑着把铜板倒在桌上,“今日赚的,村民的已经付过钱,这些都是咱们自己的。”
林暮冬也坐过去看,他数了一遍,一共一百零五文。李玉芬给他俩剪麻绳,串起来省的丢了。
有赚,但是辛苦。萧刈和林暮冬把钱串完,趁林暮冬正高兴,萧刈才开口同他道,“回来路上我认真想过,收菜只靠两个人,确实太累。阿奶在药田不能抽身,你又怀着身孕,我不想让你跟着奔波。所以我打算请个人,每天给五文工钱,只收菜装箱,挑拣和运送的活我干,这样能轻松许多。”
一番话说完,林暮冬有些犹豫,他很快算出请人干活一个月要花一百五十文。
萧刈见他犹豫,知道是心疼他赚钱不易,他又道:“三百文不多,酒楼生意好的时候,我们两天便能赚回来。请个长工,省了收菜的时间,你也能多睡会儿,白天给咱们的孩子多做几件肚兜虎头鞋。”
最后一句话狠狠打动林暮冬,因着开春都忙,他年前给孩子做的半间肚兜,直到现在还没做完。 “好吧,听你的,”林暮冬抿抿唇点头,他说不过萧刈。
萧刈哈哈大笑出声,捧着林暮冬的脸就亲,也不顾阿奶在旁边看着。
林暮冬被揉着脸颊嘟着嘴,口齿不清朝李玉芬伸出手求救:“阿奶快救我……”
李玉芬也笑,两个晚辈打闹还像几岁的孩子似的,她无奈摇摇头,走出房门身后依然是打闹的笑声。
过几天,林暮冬把人找好了。因为请的是短工,做工时间又是在天亮之前,所以只在本村找,最后请了村长家的二勇。
这天林暮冬起的有些晚了,他推开门时,萧刈已经从镇上送菜回来,进门时,臂弯里竟然夹着一只豆丁大的黄狗。
黄狗是小公狗,萧刈竟然真的给花花找了一个童养夫,但是看花花呲牙炸毛的样子,像是不太喜欢家里的新成员。
第86章
林暮冬把小黄狗放在地上,胖嘟嘟的狗崽走路都不利索,蹒跚在地上跑,不一会儿撞在石槛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花花显然不太欢迎新成员,冲林暮冬和萧刈大叫,再冲小黄狗大叫, 像是非要问个明白。
“汪汪汪!”
林暮冬忍不住笑,花花是他亲手养大的,心里到底有点偏爱,他蹲下身顺着狗头往后背撸毛,耐心劝导:“你是姐姐,怎么和弟弟置气呢,二黄以后都要跟着你,你得有当姐姐的样子。”
花花歪歪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林暮冬,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
二黄蹒跚跑到花花脚下,低头闻大狗。花花呲了呲牙,显然还是不能接受,用脑袋把二黄拱开,独自趴回狗窝不理人了。
萧刈从杂物间翻找出一只新碗,“给二黄用这个碗, 晌午再煮一碗肉汤,泡馒头给它吃。”
“好,”林暮冬答道, 刚领回来的小狗都要给肉吃,这是认家饭,吃个两三天就好。他和萧刈都不亏待狗, 肉汤里还有一小坨肉,花花刚抱养回来也吃过。
萧刈走过去看林暮冬,顺便瞥一眼肚皮,浑圆的肚皮撑起了衣裳,显得衣裳有些小。他问道:“这身衣裳还是去年的?”
竹青色春衣,萧刈去年从府城买回来的那件。林暮冬一直穿在身上,洗了好几次,颜色有点发旧了。
萧刈心中有不是滋味,有些在埋怨自己。他如今能赚钱,把这个家撑起来,却忽略了夫郎。一身洗的发白的衣裳,叫萧刈觉得委屈了林暮冬。
林暮冬却没想这么多,去年的衣裳虽然褪了色,可袖口布料都完整,没有打补丁没有缩水,和新衣裳差不多。再说小时候家里最阔绰的时日,也没有每年都做新衣的。
这是他自己的想法,萧刈却不赞同,他说道:“我明日去镇上裁两匹颜色衬你的布,也别只顾着给孩子做衣裳,孩子的衣裳都穿不长久。给自己多做几身新衣和鞋子才要紧。”
林暮冬眉眼弯弯笑的开心,“好,其实我衣裳够穿了。”垂下的手轻轻拉住萧刈的袖子,不肯松手。
嘴上说着答应,心里却琢磨该给萧刈做两双新鞋。萧刈常常在路上奔波,鞋子已经磨坏三双。只做春日的鞋就好,夏天炎热,他们乡下人都穿草鞋凉快。
春日的暖阳和煦,林暮冬上午就开始纳鞋底,阿奶坐在旁边给重孙绣肚兜。萧刈去地里逛逛,再过一段时间要收土芋,田里的草要拔,春种的麦子青豆也要浇水。
人晒太阳,狗也晒太阳。二黄想贴花花,大概是想引起花花注意,竟跑去咬大狗碗里的骨头。这下可好,被大狗一脑袋拱飞了,摔在一旁好不委屈。
林暮冬有些心疼小狗,放下针线篮子想看看二黄有没有受伤。二黄就颠颠儿地跑到他脚下,脑袋搁在林暮冬鞋面上,趴着很是郁闷。
林暮冬只得安慰,摸摸它的头道:“谁叫你去抢花花的骨头,这下知道疼了,下次该长教训。”
“嗷嗷~”二黄叫两声,眼珠子委屈。
林暮冬在这里摸二黄,那边花花瞧见,站起来就冲跑来,把头拱到林暮冬手下,愣是让林暮冬摸小狗的手摸到他头上,屁股一扭还顺便把小狗挤开。
林暮冬哭笑不得,怎么这么能吃醋,和小狗崽也要计较。
李玉芬咧咧嘴,倒是没说大狗,笑着道:“狗也和人一样咧,知道抢宠。”
“还真是。”没办法,林暮冬到底是对大狗的感情更深一些,他默认花花坐在他腿边,手里拿着针线篮子继续做鞋面,一双已经做好,要在鞋面绣一只老虎。
二黄被挤开,但它个子小,根本斗不过大狗。只能缩在林暮冬双脚之间,努力给自己挤出一个位置。
上午的事情不多,林暮冬做好两只鞋面,太阳已经转到头顶,察觉肚子饥饿,他捏了两颗盐滋梅子吃。正要起身做饭,萧刈就带着锄头草筐从门外进来。
“回来了,”林暮冬起身迎他,又打一盆水,好让他洗手。
“嗯,”萧刈笑着点头,要将一筐野草倒去鸡圈。春天的草鲜嫩,鸡吃了能下蛋,他从鸡圈回来,正好看见林暮冬的针线篮子里, t一双绣着虎纹的鞋面崭新威武。
萧刈拿起来看,放在脚上比,拿在手里观赏。一张俊脸笑的极为灿烂,他举起鞋子问:“这是给我做的?”
“这是虎纹,另一双再绣豹纹,等做好你试试合不合脚。”林暮冬看见他一双黑鞋穿了一年,鞋底已经磨平了。
萧刈笑意更甚,夫郎手巧,绣的都是他喜欢的样子。他常常一个人偷偷笑、偷偷想,幸好让他遇上林暮冬,幸好林暮冬是他的夫郎。萧刈没忍住,凑上去亲了林暮冬一口。
夫郎的脸颊香软,亲下去全是满足。萧刈舍不得放开,抱着林暮冬亲了好一会儿,吃饱了软软糯糯的林暮冬,这才心满意足。
二黄和花花在院子里追逐打架,狗崽那敦实的身体根本跑不过大狗,又弱小又挑衅,被花花一掌按在脚下嗷嗷叫,逗的林暮冬和萧刈不约而同笑出声。
……
暖春四月芳菲盛,杏花桃花梨花先后绽放。天色稍热,林暮冬换上一层薄薄春衫,出门到山坡上采些野茶。
萧刈今日去镇上送菜,拿回来九十多文的菜钱。又带上弹弓匆匆出门,和大强进山里打鸟打兔子。他俩能不能打到兔子,林暮冬不知道。
陈香月把福福抱过来串门,半岁大的娃娃知道认人了。见到林暮冬就开始“啊呀啊呀”的叫,伸出手想往林暮冬怀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