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73)
“你得说话算话,这怎么说也算我一个重要的人生阶段,你得和我一起见证。”
“有多重要?”徐向北笑笑,心里也不免有点说不上来的惋惜,“你要真觉得这些重要,当初就不会放弃好大学选这么个学校混日子。”
江砚放下筷子:“北哥,”他认真地说,“其实你这话不对,谁不是在混日子?只不过有的人为了钱混,有的人为了理想混,有的人混得累一些,卷一些,而我看得比较淡一些。”
他拿过一次性手套戴上,开始给徐向北剥虾,“我爸妈算是各自领域里混得比较成功的人士了,但是他们都从来没指望我要青出于蓝,要给他们争脸什么的,他们当初说的是,他们很高兴,能有这个能力,给得起我自由做自己的底气。”
徐向北看着他。
江砚笑:“而且你觉得我混吗?我这怎么说也算个大好青年,出落得不错吧?身体健康,心态积极向上,这个学校是不怎么好,但我这四年过得很开心,很充实,也许我以后赚得不会很多,但也不至于缺乏谋生的能力,我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你。”
徐向北笑,笑得有点揶揄,他现在一身衣服一双鞋就万把块,江砚照目前一个月顶多几千的工资,不知道怎么夸得下这个海口。江砚不以为然:“你现在不缺我这点儿,但是真到那一天,你一个吃碗面都不挑嘴的人,我还怕养活不了你?日子再穷,有一块肉我也会挑到你碗里,你会觉得不开心吗?你不会。”
徐向北失笑:“别跟我来有情饮水饱那一套,我跟你不一样,钱在我眼里,很重要。”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江砚信心十足,“我是想说我做什么都会做到很好,北哥,你不用担心以后跟我过苦日子,我只是没去拿那一纸文凭,不代表我挣钱的本事就比人差了,而且,”他看着徐向北:“我当初选择的每一步,都冥冥中促使我一步一步走向你,我觉得我所有选择都是对的,北哥,我都佩服我自己,太精准,太牛逼了。”
“那就谢谢你,”徐向北弯着嘴角,摸了摸他的脸,“谢谢你当初选择的每一步,让你走到我身边来。”
江砚摘了手套,把他的手按在脸上,轻轻蹭了蹭:“所以你说,这值不值得庆祝?”
“值得。”
“那就快点儿吃。”
“急什么?”
“急着回家,”江砚嘴角带笑:“给我庆祝……”
“这不算吗?”徐向北示意这一桌子菜,“不然这是在干什么?”
江砚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低声说:“这不算。”
徐向北回家的一路上心都提着,他不用猜都知道江砚会怎么折腾他,说实话有点吃不消,他三十几岁的人了,身体还有旧伤,怎么也不可能跟二十来岁体力正是巅峰的体育生相比,每次爽是真的,但爽完了累到爬都爬不起来也是真的……
江砚在电梯“叮”地一声到家门口时就抓住了徐向北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进门徐向北想换鞋,他一把把人拽过来,弯下腰托着屁股往上一掂,直接抱着人进了卧室。
徐向北还算稳得住,没有惊慌失措,只沉声说他一句:“别发疯……”
江砚把他放到床上,自己跪下,牛仔裤那里已经高高隆起,他用力揉捏着徐向北质地光滑的西裤下紧绷的腿,托起他的脚踝将系带皮鞋慢慢脱下,把裤腿揉上去,在他穿过钢钉的疤孔上吻了吻,然后抱着那条腿起身,压了下去……
徐向北这大概也是第一次知道江砚真正发疯是什么样子,虽然这人嘴上一直都在哄着,亲着,全程连眼神都是温柔的,可徐向北是第一次被做到快要哭出来,他中途连喘着气咬着牙断断续续求饶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但江砚根本不听他的,直到他的意识再也约束不了身体……
他浑身战栗,大脑从一片空白中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抽了江砚一个耳光……
不重,他胳膊根本没力气了,但他红着眼睛,哆嗦着推开他翻身往床下爬的时候,他想离开这个湿漉漉的,一片狼藉让他根本没法面对的床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恼羞成怒无地自容到极点了,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房间待下去,一眼都不想再看到江砚这个人。
江砚把他抱起来,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给浴缸放水,徐向北一直想往外爬,气到极点了,浴缸盛满水需要时间,缸壁还有些凉,江砚双臂禁锢住怀里人的挣扎,抱着人直接躺了进去……
温水渐渐漫过全身的时候,徐向北靠在江砚胸口,也终于缓了过来,他低声说:“把床上的被子都扔掉……”
“好,”江砚亲他的头发,“回头我去买条新的。”
“用不着你买。”徐向北咬牙切齿。
江砚说:“我买,以后弄湿一条,我就再买一条。”
“……”徐向北扭开头,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第86章 有空常回家
江砚第二天就把床品全都换了,还专门去商场买了几套塞到柜子里备着,但是一直到毕业典礼前,他都没能再挨着徐向北的边儿。
徐向北不跟他一块儿睡了,自己搬去了次卧,他日常该怎么相处怎么相处,该吃吃该喝喝,说话什么的也不拉脸,但就是死活不肯跟江砚在一个屋睡了。
江砚绞尽脑汁哄也哄了求也求了,百般手段使了个遍,甚至严肃地说出了“北哥你这样挺伤人的,你这样让我感觉你其实一点儿都不爱我。”这种话,徐向北都没接他招。
“你觉得不爱就不爱吧,我这把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徐向北说:“反正我现在跟你讲好,以后一个礼拜最多一次,再多了你自己解决。”
“不可能,”江砚一听就急了,“你杀了我得了!我一天一次都不够我告诉你。”
徐向北又羞又气,满脸通红,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进行任何多余的沟通,“出去,”他说:“我要睡觉了。”
“我不走,我就要跟你睡。”江砚也来了脾气,硬赖在次卧不挪窝,徐向北下床抱着毯子抱着猫就去了沙发。江砚跟在屁股后头,在沙发前站了一会儿,索性直接盘腿在地上坐下来,“北哥,”他拧着眉仰脸问:“难道你就不爽吗?你都shuangcheng那样儿了,你不夸我也就罢了,还跟我生气……”
“再怎么爽也得有个限度,也得要脸,”徐向北气得,压低声音:“要是换你被弄成那样儿,你觉得丢不丢人……”
“你就说你爽不爽,”江砚执拗:“管他别的干什么?咱自己家,自己屋里关起门来上自己的床,丢什么人了?我要是跟你做完了那床还干干净净连个褶儿都没有,那算我没本事。”
“……”徐向北不想说了,代沟这东西,估计以后会充斥两人生活的方方面面,说不通。
他红着脸起身一手扯过毯子一手抱猫进了次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反锁了,江砚最后在门口蹲了半宿。
毕业典礼这天天气特别好,仪式在学校体育场举行。
其实倒也没多盛大,但热闹却是真的,结束后江砚被一拨又一拨的同学拉去合照,拍个没完,徐向北和郜雯江书墨在不远处聊着天等。到他们终于拍完,江砚从人群中挣脱出来,跑过来把手机塞给郜雯:“郜女士,帮我和北哥拍一张,趁着这学士服还没交。”
郜雯笑着举起手机,江砚抬手搂住了徐向北的肩。
般配。
郜雯的职业素养决定了她是个审美要求很高的人,她设计美丽的服装,装扮漂亮的模特,见过的美多了去了,可这一刻她看着取景框里的两个人,心里还是不由得感慨一声。
徐向北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但是没打领带那么正式,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体面中带了点闲适,他身量其实并不矮,只是被身旁高大的江砚衬托得俊秀了几分。两个人站在场边的林荫下,脚下是草坪,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斑驳地落在身上,他们的脸笑得像初夏的微风,和煦又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