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71)
“嗯,走吧。”
路程将近两个小时,徐向北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他的老家在一座山村里,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让江砚拐上了一条上山的土路,又继续往前开了一段,徐向北说:“可以了,就在这儿停吧,前边不好走。”
江砚停了车,徐向北推门下去,站在土崖边往远处望了望。
“那边就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徐向北抬了抬下巴,对走过来站到身旁的江砚说。
江砚远远望着,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从小没在农村生活过,不知道徐向北小时候是怎么在这个还算依山傍水的小村落里生活的,也许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很皮,上墙爬树,村前屋后的玩儿,漫山遍野地跑……可他的性子又可能没那么淘,他可能放了学就要赶紧回家干活,不然就会挨打……江砚想了一会儿,悄悄垂下手,握了握徐向北。
“能看见你的家吗?”他深吸一口气,问。
“就在那个东南角上。”徐向北指了指。
“房子还在吗?要不要回去看看。”
徐向北摇了摇头,“我上一次回去,还是当年接我妈出来,送她去养老院的时候,那会儿房子就已经很破了,隔了这么多年,估计都已经塌得差不多了吧。”
“没人管了吗?你也不要了?”
“我从十几岁起所有努力只为一个目的,就是脱离那个家,我不会再回去的,十几年了,我脑子里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那就不回,”江砚搂了搂他的肩膀:“反正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了,有人疼有人爱,比以前那个要好上一万倍。”
徐向北望着那个方向,沉默许久,回过头来看着江砚。
“我说得对吗北哥?”江砚问他,徐向北笑笑,说:“走吧。”
初夏的阳光晒得人有些热了,好在有风,吹得头顶的刺槐树叶唰啦啦响,倒也不闷,就是这沟沟坎坎的山路很不好走。
江砚一直抓着徐向北的手腕,扶着他,徐向北这些年习惯了穿西裤和系带皮鞋,此刻踩在石块和杂草上,江砚担心他的腿伤,怕他崴脚。
但徐向北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他额头鼻尖沁出一层细汗,一声不吭地爬着,最后终于在半山腰一道田坎儿间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石头垒砌的一块一块梯田,下方不远处有个水塘,草丛很厚,徐向北站了一会儿,便席地坐下来,江砚挨着他坐在他身边。
“这里景色其实挺不错的。”江砚随手摘了根草叶咬在牙齿间,胳膊往后一撑,四处看着说。
“好看吗?”徐向北还是往远处望着:“小时候感觉天天干不完的农活,放了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先上山,干到天黑才回家,春天要种,要疏苗,拔草,施肥,夏天要浇地,秋天掰玉米,扎豆秸,一袋一袋,一捆一捆地扛下去……一年到头,只想着埋头快点把活干完,都没留意过这周围的景色好不好看。”
江砚不吭声了。
徐向北抬抬下巴,指了指那个水塘,说:“我这辈子有两次差点死了,一次是那场车祸,还有一次就是小时候,我掉进这个水塘里。”
江砚回过头看着他,徐向北定定望着那被风吹拂的水面,江砚视线也就跟着望过去。
天暖了,水也活了,水塘靠近地头边有几块石阶,石阶周围长满杂草,山里绿意正浓,映得水都是深绿色,徐向北轻声说:“那天,我妈就在这儿看着我。”
江砚怔了怔,缓缓回过头。
“那时也是开春,我和她一起来地里种玉米,我下去提水,她看着我滑进去,在水里扑腾,她就站在这个位置,手里还握着镐头,就那么远远看着,一动都没动。”
“北哥……”
徐向北嘴角笑了笑:“后来我爬上来了,吐干净肚子里的水,继续干活,那天我和她种完了一块地的玉米,天黑回家的路上,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这都是命。”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没人在乎我的死活,我的命,得自己挣。”
徐向北说完这句话,许久都没再吭声,半晌,江砚抬手搂住他肩,叫了声:“北哥。”
“以后有我,”他声音很沉:“别说掉水里几次我能捞你几次,以后有任何事儿,你回个头,伸个手,我都在。”
太阳有点偏西了,风还暖着,草叶儿上被晕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轻轻摇晃。徐向北嘴角一直轻轻挑着,他望着远处的村子,望着那幼时的回忆越来越远,越来越暗,像随着日落,湮灭在涂满霞光的漫山遍野里。“我从来都不服气我是个不该存在的人。”
他说:“但这种不服其实也没能改变什么,我一直都很争气,一直在给自己争一份不在乎的底气,但直到你的出现,才让我明白自己有多想要,原来那些不想都是装的。”
他回过头看着江砚:“原来这世界上就是有个人,能把我的命看得这么重,能这么在乎我。”
“你值得,”江砚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吸了下鼻子,抱住徐向北:“你一万个值得,北哥,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珍贵,我有多幸运才能遇上你……”他不知道该怎么缝补徐向北的心,只能双臂用力再用力,把人勒在怀里,“都过去了,北哥,不想了好不好?你以后只看着我,只看咱俩的未来,好不好?”
徐向北被箍得动不了,他闭着眼睛,用脸轻轻蹭了蹭江砚的脸:“我今天带你来这儿,就是想告诉你,我放下了,江砚,过去是过去,我现在,什么都有了。”
第83章 全心全意为你服务
江砚答辩前一天晚上说有点儿紧张,只不过他从吃完饭就寸步不离地黏着徐向北,洗澡时都非得跟进去,说要帮他洗头,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被翻身抵在墙上的时候,徐向北放弃抵抗,有点哭笑不得:“你这叫紧张?”
“嗯……”江砚一手将他拦胸抱着,咬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下头不老实地撩拨着:“我得发泄一下紧张的情绪,不然明天发挥不好。”
徐向北经不起这种撩拨,气息不稳:“我明天也有事儿呢,就一次……”
“行,听你的北哥。”江砚掰着徐向北的脸亲吻他,身下缓缓用力,把自己埋了进去。嘴上答应地挺痛快的,但实际听不听就不一定了,江砚太知道徐向北的心软,又面皮儿薄,那种拉下脸不让弄的话他说不出口,他每次被弄急了,埋着脸咬牙受着的样子特别可爱,让江砚根本就把持不住,于是每次到最后徐向北都被折腾得脑子断弦儿,浑身发着抖,愿不愿意的也都由不得他了。
徐向北直到后来也没弄懂自己是怎么就沉迷于这种事儿的,在他的理解里男的和男的之间,就算要做也是很勉强,只是感情到那儿了就必须要有那一步,这就好像是种全身心都甘愿付出的情感写照,舒服是绝不可能像正常理解的那么舒服的。
只是他想错了,他从一点经验都没有,到被江砚一点一点循序渐进,直到彻底融合,徐向北恍惚记起好像第一次也没有多疼,毕竟他负过那么重的伤,对疼的滋味都有耐受了,况且江砚做足了功课,就总之,那次让徐向北放弃了抵触,他懵头懵脑不得不承认,好像确实没那么糟糕,再然后,他就一次次陷入到那种混乱,发抖,意识模糊的愉悦的深渊里去了。
江砚在伺候他这件事上是下足了功夫的,所以这一晚徐向北被翻过来,抓着手按着,不知道被第几次的时候,他仰着脖子,咬着牙屏着气骂出一句:“狗东西……”江砚倾身吻他,蛮横到像要把他上头下头都吸干榨净一样,他只能挨着,什么也反抗不了了……
第二天江砚醒得很早,精神焕发,他去厨房做好了早饭保上温,回到卧室亲亲徐向北,趴在他脸前小声说:“北哥,那我去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