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臜(32)

　　“你总不能让宋家为了你，断子绝孙吧。”
　　“……”
　　李余把电话撂了。
　　王琳在旁边问：“怎么了？”
　　李余吐出口气：“不爱听他说话。”
　　李余不跟宋继开联系，王琳就不肯走，她坚信李余能把宋继开约出来，还要李余告诉宋继开，她没什么对不起他的，他不应该给家里长辈把话说的那么绝。
　　李余说：“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王琳一点也不害怕：“你可别给自己找麻烦。”
　　她惹不起宋继开，还治不了一个信访局的小科员么。
　　十一点了，李余本来不想管，后来想着到底是个姑娘，把客厅沙发简单收拾了下，让她凑合一宿。
　　王琳眼睛都瞪大了：“你让我睡这？”
　　李余说：“你要是肯回去更好。”
　　大小姐以前没受过这种气，脸都气白了，实在忍不住把沙发上的东西都扔下去，又指着李余骂。
　　李余一直很安静，等她闹完，才问：“要喝点水么？”
　　王琳差点没有气死，哑着嗓子说：“喝！”
　　李余给她倒了杯水，王琳抱着杯子没声了。
　　好一会，王琳问：“你不生气么？”
　　李余说：“习惯了。”
　　宋继开发起脾气，其实比谁都能折腾。也就是在外面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摘了领带还挺变态的。
　　王琳不喝水了，使唤李余去外面买酒。
　　李余：“我没钱。”
　　王琳说他没出息，从包里掏出张卡，甩李余身上，说剩下的都赏给他。
　　李余最喜欢干这种有钱拿的活，他找了个取款机，等输完密码，一看卡里的余额，实在吓了一跳。他本来想就买几瓶啤的，最后挑来选去，买回去了几瓶店里最贵的，带洋文的酒。
　　李余回来把酒放下，就进了卧室。
　　上床前还把锁撂了，他现在有锁门的习惯。
　　十二点多，王琳喝醉了，在外头呜呜地哭，她说这不是第一次谈朋友，以前都是别人哄着她，她长这么大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从没这么上赶着，她是奔着结婚去的，还为宋继开学了做饭，手上割了好几个刀口，最后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宋继开得给她一个解释。
　　李余有点不落忍，他还是给宋继开打了个电话。
　　这是宋继开的事，他真不想担着。
　　宋继开正在看一份文件，机要局给陈荣去了电话，上头标了特急，陈荣专门跑了一趟取了送过来。
　　宋继开和陈荣说事，他另一部手机放在卧室里，开了静音。
　　李余拿着手机，铃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这他就没办法了。
　　李余睡了一觉，半夜上了个厕所，洗完手出来，看到王琳趴在桌子上，半截身体瘫在地上。
　　李余往沙发上扶了她一把，王琳眼睛睁开了，眼珠迟钝的移动，落在李余身上，一只手拽着他，一只手拿着酒瓶，让他陪自己喝酒。
　　王琳闹得很厉害，瓶口怼在李余嘴上，不喝就不让他走，李余被灌了几口，王琳还不满意，要他把这半瓶喝光才能行。
　　李余只想着赶紧回去睡觉，他还要上班，看着瓶里也没剩下多少，一口闷了，王琳一松手，他松了口气，径直往屋里去。
　　几十度的酒，李余量又不好，又喝的太急，一趴到床上，闭上眼什么都不记得。
　　第二天一早，李余睁开眼，他习惯地往身边摸，摸到温热的皮肤。
　　李余想：昨天晚上宋继开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侧过身，看到了床上的王琳。


第四十二章
　　李余从床上摔下去，动静很大，把王琳也吵醒了。
　　王琳的脸白了，她昨天喝的很多，半夜有人过来，她闻到宋继开身上的味道，就跟着那个人去了卧室。
　　王琳叫了一声，穿上扔在地上的衣服跑出去了。
　　李余一整天魂不守舍，他认为两个人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他跌到床下的时候还穿着睡裤，但……王琳确实是全身赤裸。
　　李余想找王琳问清楚，但他没有王琳的联系方式。
　　晚上，李余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把从三楼跳下来，被树拦了一下，在地上趴了好一会，爬起来往外跑。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李余跑的飞快，被绊了一脚，在想起来，被一片漆黑缠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李余惊醒，发现一只手臂横在胸口，正用力搂着他。
　　宋继开回来了。
　　李余心跳的很快，宋继开问：“醒了？”
　　李余背对着他：“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宋继开先开口，说：“对不起。”
　　李余有点不自在。
　　宋继开道：“你说的话，我答应你。”
　　李余发愣，他说过的话太多，不知道宋继开答应的是哪件。
　　宋继开贴在李余耳边亲吻，轻声说：“人应该忠诚。”
　　“……”
　　李余一个哆嗦，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一会儿，李余才说：“我随口说的。”
　　宋继开：“我已经答应你了。”
　　李余的背勾起来，像背了座大山。
　　宋继开脱了衬衫，到外面洗澡，擦着头发回来的时候问：“有人来过了？”
　　家里是仔细打扫过的，李余向来爱干净，要不是有人来过，弄的一团糟，不会再这么费心收拾。
　　李余很小声地说：“王琳来过。”
　　宋继开皱了下眉，他把李余翻过来，冷冷地道：“她为难你了？”
　　李余：“没有，我说你不在，她坐了一会就走了。”
　　宋继开自然不相信王琳只是坐了一会，他说：“放心，她以后不会来了。”
　　李余生怕宋继开再做点什么，他知道宋继开的手段，解释道：“她喝了点酒，哭的很厉害，一个小姑娘，现在丢了工作，就别为难了。”
　　宋继开眯起眼睛，用力捏了下李余的脸：“就你心大。”
　　宋继开搬回来住，李余像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有时候会想从楼上跳下去。他加大了药量，一天一粒的白药片，他开始吞两粒。
　　有天李余去党校开会，正好碰上了王琳，王琳家里找了关系，让她先在党校学习，等个机会。
　　两个人都挺尴尬，李余有些话想问，王琳一低头，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李余不知道，王琳坐的很远，却一直在偷看他，她想，宋继开那么优秀的男人，会喜欢上的人，是不是也没那么差。
　　下会的时候，李余把王琳拦住了，他说：“那天晚上……”
　　王琳抢先说：“什么都没有。”
　　李余一愣，随即舒了口气：“那就好。”
　　王琳脸色沉了：“你什么意思？”
　　李余很坦然的说：“我不想酒后乱性，沾女孩子便宜。”
　　说完，李余转身就走，事情分明了，他也没什么话要跟王琳说，俩人本来也不是什么朋友。
　　王琳心口堵了口气，她无法容忍自己接连在两个男人身上受挫，宋继开也就算了，李余这种窝囊废，凭什么也不把她当一回事。
　　“你强奸了我，是想让我像刚才那么说，就可以不负责任了么？”
　　“……”
　　李余回头的时候，嘴唇颜色都褪干净了，说：“这不可能。”
　　王琳说：“怎么不可能，要不去趟警察局。”
　　李余最后说：“走吧。”
　　王琳：“你可别后悔。”
　　到了警察局，两个人分开做笔录，李余没什么好说，就说是喝醉了，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王琳在另一间屋子里待了很久，等她再出来，警察告诉李余，前几天王琳就来过了，当时做了体液留存，但她当时说不记得施暴人，才一直没传唤他，现在需要李余留本检查。
　　李余一切配合，警察说让他回去等结果。
　　宋继开回来的时候，李余坐在客厅里发呆，宋继开咳了一声，李余才闻到糊味，到厨房把火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