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皇子,但强娶敌国军雌(163)
卡托努斯正窝在他臂弯里蹙眉,整只虫蜷缩起来,额角浮着一丝晶莹细密的汗,他的眼睛分裂成虫目,顺着眼缘向上看,与安萨尔对视时,流露着一点虚弱的安慰。
“雄主……”他的声音比平时弱了几分。
安萨尔伸出丝线绕在对方身侧,有条不紊地按下医护队的提示铃,俯身亲了亲卡托努斯的额头,“坚持一下,他们马上就来。”
“……”
卡托努斯小幅度地摇头,舔着干涩的嘴唇,眉心微蹙,他抱着安萨尔的胳膊,力道很大,硬是将人拖回了被窝,然后把额头在掌心一搁,轻轻地急促喘气。
“还好吗?”安萨尔抱住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没说话,只是两根长长的触角伸了出来,软绵绵地蹭着安萨尔的脸颊。
他眷恋地依偎在安萨尔身边,轻微地抖动。
大概过了五分钟,医护队终于提着各种器械赶来了。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满头大汗地踹开房门,甚至忘记了注意仪态,安萨尔随意地挥了挥手,让他们过来,然而,怀里的军雌忽然动了。
他用下巴压着被角,卷曲的触角缓慢伸长,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从被窝里……掏出了一颗蛋。
安萨尔:“……”
生死时速赶来的医护队:“……”
“雄主。”
卡托努斯用被角胡乱擦了擦蛋,把那沉甸甸如同石头的蛋捧到了安萨尔怀里。
“我好了。”
医护队:“???”
等等,这才过去不到六分钟吧?!
——
姗姗来迟的医护队虽然没有照顾到军雌,但他们带来了能放置蛋的保育箱。
本来,按照一贯的做法,皇室的子嗣会在满月前由皇室信赖的专业保育机构来照顾,最大程度减轻压力。但由于军雌的特殊性,安萨尔和卡托努斯生下来的是蛋,没法适用养育人类婴儿的经验,因此,在谨慎地再三权衡下,安萨尔和卡托努斯决定自己来养蛋。
医护队熟练地把保育箱假设在皇子的寝宫里、落地窗与床的中间区域,既能晒到太阳,又方便安萨尔和卡托努斯在晚上查看蛋的情况。
他们铺上了柔软的羽毛垫,放置从虫族购置来的虫崽安睡香膏,接通电源,蛋就像橱窗里的商品水晶,安然地躺在暖光灯下。
“这么一看,真的好像卤鸡蛋。”卡托努斯跪在床边,喃喃自语。
安萨尔处理完一切事宜,走了过来。
实际上,并不像。
军雌生下来的蛋很大一个,呈椭圆形,蛋壳坚硬,表面光滑,散布着星星点点的棕色圆纹。据卡托努斯说,这种有斑点的蛋一般是雌虫蛋,雄虫蛋是白蛋,但由于蛋里的崽有人类血统,卡托努斯也没法凭着自己的常识下定论。
“蛋要多久才能破壳?”安萨尔坐下来,揽着军雌。
“一般来说,少则两个月,多则四个月,根据等级来决定,我记得雌父说,我破壳时用了半年。”卡托努斯道。
“其间只要一直这么放着就行?”
“理论上是的,也得带蛋进行一些蛋教,比如晒晒太阳,烤烤火什么的。”
安萨尔:“……”
卡托努斯看出了安萨尔的顾虑:“不过您放心,我不会用蛋打保龄球的。”
安萨尔瞧着对方信誓旦旦的样子,嗯了声,默许了。
——
事实证明,蛋的确是一颗安静、乖巧、且结实的蛋。
它像一块石头那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每天呆在保育箱里,晒晒太阳,听听音乐,卡托努斯会打开玻璃板爱惜地把它抱出来,淋淋雨露,然后用柔软毛巾细细擦拭,讲一些雌父箴言,再放回去。偶尔,陛下也会来参观这颗蛋,对它悄悄说一些安萨尔小时候做的糗事,然后被旁听的安萨尔请出宫门。
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然后,某天,佣人在打扫房间时,发现蛋不见了!
皇子的蛋崽失窃了,这可是震惊宫内的超级噩耗,彼时安萨尔正在参加会议,赶不回来,陛下震怒,指挥全宫的人地毯式搜索,卡托努斯甚至飞到了城堡尖顶上找,结果依旧一无所获,宫内大乱,卡托努斯给安萨尔拨打通讯的时候,话还没说,眼珠就泪汪汪了起来。
“蛋不见了?”安萨尔若有所思地蹙眉。
“是的,我早上的时候明明就把它放回了保育箱里。”卡托努斯焦急道。
“查过宫内的系统视觉眼了吗?”
“查过,但除了打扫的佣人外没有其他人进出。”
安萨尔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示意卡托努斯别急,半个星时后,他回到皇宫,开启了精神域。
然后,卡托努斯就看着他回到寝宫,大步流星地打开衣柜,从叠好的衣服的最最最底层,抓出了一颗热乎乎、甚至还沾染上洗衣香氛味道的蛋。
忙了一上午的众人逐渐从放心到惊恐:“?”
等等,蛋是怎么进去的?!
安萨尔单手托着蛋,示意除了卡托努斯之外的人都出去,众人散后,他关上门,抱着臂,把蛋搁在桌子上,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蛋:“……”
“我出门前应该告诉过你,我有事,回来再把那本故事书讲完,你反手躲进衣柜里,不让你雌父找到,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蛋:“……”
在一旁看着的卡托努斯:“?”
他卡巴着眼睛,盯着桌上毫无动静、但莫名有些理直气壮的蛋,以及脸色前所未有严肃的安萨尔,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卡托努斯。”安萨尔突然道。
卡托努斯立刻站直了,“雄主。”
“把它的学前故事书全部扔出去。”
卡托努斯点头,走向书柜:“好的。”
他刚一动,只见桌上的蛋突然像是活了过来,小幅度地前后摇晃,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然后咕噜咕噜滚到了书架下,凭空的,一本本垒好的故事书飞了起来。
安萨尔蹙眉,用精神力把蛋操控的、尚且柔弱的精神力丝线全捆了起来。
蛋发出一声沉闷的扑咚声,宛如啜泣,躺在地毯上不动了。
卡托努斯吓了一跳,磕磕巴巴道:“蛋,蛋怎么了?”
“生无可恋了,不用管它。”安萨尔冷声走过来,抓住蛋,提了起来,威胁道:“如果你以后再偷偷消失,或者不听你雌父的话,我就把你挂到尖塔上去,听明白了吗。”
被命运抓住蛋壳的蛋:“……”
“说话。”安萨尔敲敲它。
蛋没法,只得晃了晃。
安萨尔板着脸,将蛋扔回保育箱里,用精神力丝线把房间收拾好。
当晚,床上,卡托努斯洗香香钻进被窝想和自己的雄主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时,他一掀开被子,在他们的枕头中间发现了一颗蛋。
蛋躺在枕头之间,由于重力,砸出了一个凹陷的小窝,它甚至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针织的小帽子戴在蛋细细尖尖的一头,斜躺的样子安然恬静。
这颗蛋,怎么又越狱了。
卡托努斯看向玻璃板大开的保育箱,转回头,安萨尔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还在外间开会,他与蛋对视,对视——
而后,抱起蛋,扔回保育箱,并上了把锁,将箱子里的蛋崽安睡白噪音开到最大,并蒙上了一层软乎乎的遮光毯。
毕竟,接下来的内容,少蛋不宜。
蛋:“?!”
卡托努斯微微一笑,敲了敲玻璃板,躺回床上,翻开知名读物「如何引。诱你的雄主」看了起来。
当晚,他好好地实践了一番书上的内容,睡着时已是后半夜,但一整晚,卡托努斯一直在做梦。
他梦见有什么东西撞击玻璃,发出哐哐的声音,他骤然清醒,下意识地拱起后背,伸出虫甲和鞘翅,试图保护安萨尔,却被皇子用丝线拽回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