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秾华(35)

　　林霁回过神来，抬手便捂住沈徽玉的嘴巴：“不许这么说我。”
　　沈徽玉没有反抗，任他捂着嘴，只是露在手掌外的眼睛却笑盈盈地望向林霁，带着钩子似的，令林霁心跳失序。
　　他只觉得耳畔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只好色厉内荏地对着沈徽玉道：“……也、也不准这么看着我。”
　　沈徽玉这才拉开林霁的手，语气无奈道：“小霁真霸道，这也要管。”
　　“你——”林霁一心想要反抗，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眼角微红地瞪了沈徽玉一眼，然后生气地趿拉着拖鞋进了浴室。
　　·
　　下午，拍完了视频，沈徽玉便将林霁的手机还给了他，然后打开微信将视频传了过去。
　　林霁拿着手机，按了开机键，等了一会儿才见屏幕亮起来，他正要解锁，手机便“嗡嗡”地振动起来，蒋盛的名字显示在通话界面，林霁顿时僵住了身体，不敢回头看沈徽玉。
　　“挂断。”沈徽玉冷声道。
　　林霁抬起手指，却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脖颈上便立马贴上一只温热的手掌，伴随着沈徽玉温柔的声音：“接通也可以，我不介意也让他听听我是怎么干你的。”
　　“嘟”的一声，林霁挂断了电话。
　　他咬着嘴唇，被亲得微微肿起的唇湿漉漉的，被贝白的牙齿衔住，愈发地欲色起来。
　　他颤着眼睫，仰头看向沈徽玉，清澈干净的眼睛里蕴着一汪水似的，盈润多情，却又杂糅着浅浅的不满，似乎在控诉沈徽玉的霸道行径一般。
　　“不乐意？”沈徽玉问。
　　林霁偏过头去，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地解锁，进入桌面。锁屏刚刚解开，各种消息便叮叮咚咚地涌来，其中最显眼的便是蒋盛和贺延的未接电话，多达几百个。
　　正想清理掉来电显示，手机上便再次跳出通话界面，仍旧是蒋盛。林霁垂着眼睫，正要挂断，沈徽玉便抢在他前面接通了电话——
　　林霁倏地偏过头看向他。
　　可沈徽玉并没有同他对视，而是冷着一张脸拾起手机，点开免提。
　　蒋盛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你没事吧？人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的嗓音依旧冷冽，却明显带着几分焦虑与急躁。
　　林霁听得心尖一颤，他猝不及防地回忆起自己答应蒋盛同他在一起的那晚，喉腔渐渐泛起酸楚，鼻子瓮瓮的，眼圈逐渐被弥漫的水意晕红，他不知哪里来的胆子，起身便要夺回自己的手机，沈徽玉却轻松地拦住他，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然后朝对面道：
　　“他在我这儿，不劳你操心。”
　　手机那端明显地静了静，林霁的心脏突然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他慌极了，生怕蒋盛误会他，便颤抖着声音在他之前出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蒋盛——”
　　“我知道。”
　　蒋盛语气沉沉地打断了他，“是他关着你。”
　　他没有在发问，只是冷静地叙述着。林霁蓦地觉得眼眶湿润起来，他喉头哽咽，鼻音浓重地对蒋盛道：“……你不要生我的气。”
　　蒋盛语气轻和地“嗯”了一声。
　　下一瞬，紧紧抱着林霁的沈徽玉便再也忍受不了，他死死地攥着手机，用力得像要将手机生生捏碎一般，连指骨都泛出白色：“叙完旧了？”
　　空气骤然沉寂。
　　沈徽玉眼神幽暗地盯着手机屏幕，顶端的名字刺着他的眼瞳，令他生出一种疼痛的错觉来。他突然笑了一声，随后语气惫懒地道：“你大概不知道，他今天早上才主动爬上我的床，求着我操他吧？”
　　林霁霎时白了脸色。
　　眼中的泪滚了下来，这样直白地被言语揭露，他只觉得难堪不已，如被当众扒掉衣服一般，无处遁形。
　　蒋盛一定对他失望了。
　　林霁阖上眼睛，长睫被泪水濡湿，暴雨中濒死的蝶翅一般颤栗着。他等待着宣判，或是冰冷的通话结束音。
　　可他却听见蒋盛冷冷地道：
　　“沈徽玉，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不必用这么卑劣的手段伤害他。”


第43章 云遮雾罩（3）
　　通话被切断。
　　林霁耷拉着脑袋坐在琴凳上，鼻头红红的，眼睫湿润。
　　琴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过了片刻，沈徽玉将手机放在林霁面前，声音很轻地道：“把视频发了吧。”
　　说完他便离开了琴房。林霁回过头去看，却只看见他稍显落寞的背影。
　　他知道沈徽玉刚刚是口不择言，并非故意想要羞辱他，可是内心的难堪却并未因此减少分毫。心中无形的秤仿佛在一瞬间失了平衡，从一头倾向了另一头。
　　将视频发给许柚后，林霁本想关掉手机，微信却弹出一条消息，是蒋盛。
　　[别难过]
　　[我会找到你的，再等等我]
　　林霁微微怔忪，他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好发了一个嗯过去。消息发出，手机却又遭到许柚和贺延的轮番轰炸，铃声响个不停。
　　林霁只简单地回复了两句便关闭了手机。他拿着手机走出琴房，在卧室找到了沈徽玉。
　　他把手机放在沈徽玉的膝上，声音低低的：“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在哪里。”
　　沈徽玉似乎不再在意似的，只是低垂着眼眸，遮住了好看的琥珀色瞳孔。林霁同他无声的对峙着，过了片刻，他才坐在沈徽玉身侧，沉默地看着地面。
　　“抱歉。”
　　沈徽玉突然道。
　　林霁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偏头望向沈徽玉，对方仍旧如同初见一般帅气、俊朗，周身的气质却大相径庭，变得沉默阴郁。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
　　林霁想到这点，忽而感到一种卑劣的满足感。他伸出手拉起沈徽玉的，纤长的手指一点点摩挲着对方的指节，然后同他十指相扣。
　　沈徽玉抬眼看向林霁。
　　林霁慢慢地靠近他，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
　　蒋盛同贺延几乎是前后脚抵达了小洋房。他们看着彼此，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他们四人坐在客厅里，林霁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微微蜷缩着，蒋盛坐在他对面，沈徽玉与贺延分散坐在其他的沙发上。
　　“小霁，你从没跟我提过他们。”
　　贺延最先出声，他是根据许柚转发给他的视频找到这里来的，来之前，他替林霁想了无数个理由，却在看见他的那一秒被全部推翻。
　　被背叛的滋味与蒙蔽的错爱令他头脑发疼，声音也不免冰冷起来。
　　“我……”林霁看向贺延，十指紧蜷，纯澈漂亮的眼睛盛着水雾，盈盈弱弱。卷翘的睫毛在他眼窝处落下一片阴影，在不经意间搅动着所有人的心潮。
　　“算了。”贺延突然说道，然后猛地起身，“你跟我回去就行。”
　　“不行。”
　　沈徽玉冷冷地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贺延好笑道，“不要以为你关了小霁几天，就真的同他有什么干系了吧？”
　　“我和他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沈徽玉也站了起来，神色漠然地看向贺延，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起来。
　　“你和他？”贺延嗤笑，随后轻蔑地看向沈徽玉，“我同他亲密的时候，你大概还不认识他吧。”
　　沈徽玉忽地笑了一声。
　　他迎上贺延的目光，浑不在意他眼中的嘲讽与轻蔑：“若论起来，你大抵是他最不重视的人了。”
　　贺延扯开嘴角笑了笑，用舌尖顶了顶下颚，压下心中狂躁的暴虐，转头看向林霁：“小霁，你来选。你是要跟我离开，还是留在这里？”
　　林霁下意识地看向蒋盛。他方才一声未吭，现在却沉沉地注视着林霁，似乎也在等待他的答案。
　　林霁看着客厅里的三个人，眼睫阖动，片刻，他低下头，轻声道：“我想回学校。”
　　“好，那我送你——”
　　“不用……”林霁打断贺延，“我一个人回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