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皇帝的榻上权臣(57)
楚烬慢慢回忆着,轻声道:“你打小就贪玩,可朕却从不知道玩是什么?你习文,而朕善武。”
苏云汀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楚烬的嗓音低哑,“可我们连治国的理论也是大相径庭,你站世家,朕却只认皇权,”楚烬边说边连连摇头,“你却说,你一见钟情朕,不是眼瞎是什么?”
苏云汀的指尖悄然钻进了楚烬的被子,掌心下,楚烬的胸膛火热,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难道,非要臣找块镜子照着,才算般配吗?”
楚烬干笑了两声,“总比日日吵架要好。”
苏云汀的手轻轻向下,被楚烬一把抓在手里按住,“你再撩拨朕,明日你便不用下床了。”
苏云汀悄然抽回手。
他才不是怕下不来床,单纯是觉得楚烬刚收拾完,不浪费他的劳动成果罢了。
苏云汀一翻身,脸朝着墙,“睡了。”
楚烬也跟着翻身,一把环住苏云汀的腰,呼吸擦着他的耳朵,热热的,痒痒的,“朕错了。”
苏云汀皱眉不解,便听楚烬又补充道:“朕以为,你做了佞臣——”
苏云汀浑身一颤,平生能听到楚烬认错,倒也不枉此生了,他轻声问:“陛下眼中,何为佞臣?何为良臣?”
“祸国殃民,便是佞臣。”
“造福百姓,便是良臣。”
苏云汀笑了,“臣、不做佞臣,可也不做良臣。”
楚烬蹭了蹭苏云汀的脖颈,“朕信你是个良臣。”
信他?苏云汀自己都不信自己。
祸国殃民的事,他虽没做,但死在他手下的亡魂,却也不都是宵小,像他这种人,和“良”这个字,早就不相配了。
楚烬吻了吻苏云汀的发顶,悠悠道:“朕以为赵玦是个窝囊的主儿,那日见了,确实有你年轻时的风范。”
说他眼瞎,苏云汀不以为意。
说他祸国,苏云汀也可以不在意。
但……
说他不年轻了,苏云汀唰地回过身来,佯装生气道:“这叫什么话呢?我们这才做了几年,如今便嫌臣人老色衰了?”
看他脸都涨红了的模样,楚烬抿开唇笑了。
其实赵玦比苏云汀还要大上两岁,但在楚烬心里总觉得唯有苏云汀的手段,可以称之为老练。
其他人,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再说年老色衰,楚烬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眉眼无一处不精致,长在干净白皙的脸上,好像个永远不会变的瓷娃娃。
这张脸,就算年老,也不会色衰的。
想到这里,楚烬不禁止不住笑了,“在你心里,便只有床上那一档子事儿?”
苏云汀也笑,“床下做也行。”
楚烬回手照着他的屁股,结结实实给了一巴掌,“满脑子都是些废料,你便不该生在朝堂上,若生在烟柳巷子里,指不定天下男人都要为你争风吃醋呢。”
苏云汀听了,非但不恼,反而往楚烬怀里蹭了蹭,“那楚哥哥……想做我的恩客,还是做我的入幕之宾?”
不要脸。
楚烬一边心里骂,一边巧笑着,人怎么能生的如此不知羞的?便是将最难听的话说与他听,苏云汀也全当是夸他呢。
楚烬扣住苏云汀的腰,“朕做替你赎身的那个。”
苏云汀看着楚烬的眼睛,一副认真的模样,又觉得好笑,故意逗他道:“我都名动天下了,想替我赎身的还不信手拈来,到时候还能轮得到你吗?”
“朕是皇帝,全天下谁敢跟朕抢?”说罢,楚烬又慢慢垂下眼睑。
若不是苏云汀,他也不会做这皇帝。
他更不会走进烟花柳巷之地,便也遇不见让他又爱又恨的苏云汀。
想到此处,楚烬不禁自嘲一笑,他这是吃的什么飞醋?自己竟然跟一个假设较半天真儿。
楚烬紧了紧怀里的人,微微闭上眼,“睡吧。”
苏云汀头埋在楚烬的臂弯里,好像回到了许久前初尝青梅酒的日子,那时的楚烬还很青涩,只要他亲亲耳根都要脸红好一阵。
若叫上一声“楚哥哥”,更是不得了了。
他们最初,明明就很合拍,并非楚烬口中的“天差地别”,那时候的他们,也不会因为一件小事吵架,日子怎么过都是美好的。
苏云汀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一句,“床下的事儿说了又要吵架,不如不说。”
楚烬猛地睁开眼睛,将苏云汀紧紧揽进怀里。
他也不爱和苏云汀吵架,所有的不和都可以堆在一旁不去解,但有一些过往却是碰都碰不得,一碰就要痛的流出血来。
犹记得,苏云汀继任家主时,整个京城都染红了半边天,空气中泛着腥臭的血腥味,如今想来楚烬都还觉得脊背发凉,当时的苏云汀……
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苏家一手把持着朝廷的钱袋子,父皇怎么允许这样的世家壮大,他便是要苏云汀做个孤臣,不仅没有父亲母亲帮衬着,还要他亲手斩了半个苏家。
一代佞臣,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好在,都过来了。
那些心结,总有一天,终会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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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起,今天来晚了[爆哭]
这两天有点其他的事儿,可能会晚点来,不更会提前说的[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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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给《朕在精神病院登基》做了新的封面,超级喜欢,必须分享给你们一起看看[撒花][撒花]
第41章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吵架, 但这件事实操起来却很难。
朝堂上,总免不了要针锋相对。
北面边界上受北狄来犯,郑家军队痛痛快快地打了几场胜仗, 这是自杨家叛国后十几年来第一次酣畅淋漓的大胜。
郑家的威望也越发水涨船高。
甚至在朝堂的声音几乎要盖过苏云汀去。
楚烬虽不想看着苏云汀一手遮天,却也见不得他被郑家压得喘不过气,心中只觉得苏云汀不争气。
兵权放任了, 名望也不要了,现在便连朝廷上的声音都被盖过了,苏云汀卧薪尝胆数年,好不容易抢过来的天下, 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怎么想, 都怎么替苏云汀不值。
可奈何, 皇帝急了,苏云汀却不急。
若无大事,苏云汀如今在朝上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他朝会上依旧不跪, 好似只靠着这点虚礼,撑着他摇摇欲坠的面子。
甚至开始有人在背后腹诽苏云汀,他也权当听不见。
楚烬朝上没了斗嘴的, 只觉得浑身都不痛快了,连夜里的缠绵,都没了以往的精气神儿。
待入了冬,楚烬就更不敢太过用力了, 生怕将苏云汀单薄的身子戳破。
只可惜,苏云汀却是个不懂得节制的。
若他不尽兴,总是要在床上揶揄楚烬几句,楚烬是个顶傲娇的主儿, 断然是受不得他揶揄的,每每都要按着他多来几次。
等人被磋磨的不成样子,又暗自后悔。
怎么就如此不受控的?就算苏妲己再如何狐媚子,总不该如此的。
就这样,苏云汀拖着病体,又入了年关。
今年的守岁还是在苏云汀的暖阁里,因着楚烬说宫里太冷清了。
其实并非宫中冷清,只因楚烬还未大婚,既无妻也无子,孑然一身,过年时,也只是郑太后领着一众太妃女眷守岁,都是先皇的嫔妃,楚烬自然避嫌不去了。
他自然高兴落得个清闲。
苏晏张罗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跪在地上给苏云汀磕了个头,笑嘻嘻地摊开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