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战死七年后,我重生了(78)
可当他用诚恳的语气说完之后,却见雄虫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着他:“你要出征?”
“我不允许!”菲诺茨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不许出征!不许去!听到没有!”
躺着的身体也挣扎着想要起来,治疗液激荡着涌出,水花四溅。
西切尔忙按住他,焦急地安抚道:“等等,菲诺茨,你身体还很虚弱,还不能出来……”
雄虫却一把抓住他,双眼里染上红血丝,死死瞪着他:“我不许你去,不许你去!”
明明那么虚弱的身体,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像是铁箍一样,死死箍在西切尔的手腕上,几乎要勒进血肉里,颤抖着,好像应激一般,透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西切尔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然他怎么会在菲诺茨的眼神里看见……恐惧?
他愣了一瞬,就见菲诺茨紧紧抓着他,喘着气,咬牙道:“西切尔,这是命令,我命令你,不准去。”
西切尔慢慢沉默下去,片刻后,他道:“我不能答应您。”
他将边境的局势讲了一遍,抿抿唇道:“我要守护帝国,保护您的安全,我必须去。”
然而菲诺茨已经听不进去了,上辈子的事情不断闪现,那些血色沁红了双眼,他被西切尔会死这个可能刺激到,满心惶恐不安,想要死死抓住眼前的雌虫,不让他离开,情绪激动地怒声道:
“谁给你的资格保护我?!我不用你保护!你早在十几年前就没有这个资格了!”
“……”西切尔脸色唰地惨白,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
半晌,他哑声道:“我知道……我没资格,只是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相信他一次,再给他一次机会。
那双红眸中的神色几近哀求,火光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可菲诺茨看不见。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剧烈起伏,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了太久的清醒,已经到达极限,抓着西切尔的手也颤抖起来,一个字一个字费力吐出:“我说了,你……不准去……”
声音越来越弱,直到说完最后一个字,抓着西切尔的手无力落下,身体也倒了下去。
红眸中黯淡的光亮彻底熄灭,西切尔接住他,慢慢将他放回。
他沉默地单膝跪立在治疗舱旁,无声注视着里面雄虫的容颜,直到许久之后,才闭上眼睛,站起身来。
一个烙印过千百次的信念再次铭刻在心间。
“我会保护您,请您相信我。”他低低道。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我已经……可以保护你了。
……
出征的那天,菲诺茨仍未醒来。
军队在停机坪上集结,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厚得仿佛要压到地面,空气里布满水汽,让虫心头窒闷,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西切尔站在登机梯前,静静望着圣蒂兰宫的方向,直到副官利维尔提醒:“元帅,时间到了。”
“……”西切尔收回视线。
旁边传来脚步声,是奥古斯塔上将,西切尔看了他一眼:“陛下和军部就交给你了。”
“是!”奥古斯塔上将行了个军礼,面容肃然,“祝您一切顺利,我将在主星恭候您凯旋。”
西切尔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圣蒂兰宫的方向,随后转身。
黑金色披风划过凌厉的弧度,猎猎作响。
“出发!”
……
菲诺茨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黑暗无边无际,他坐在那里,出神仰望天上闪烁的红星。
红星忽地坠落,消失不见。
他惶然起身,跌跌撞撞寻找,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他再也看不到它。
第54章
战事绵延了两个多月。
大军来到边境时,敌军也反应迅速,正式出击,十几个国家联合起来,一同对战,给帝国军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但因为西切尔每次指挥都能切中要害,局势还是一点点倒向了帝国一方。
这也让对面陷入急迫的状态,或许是想要拼死一搏,联军忽然一改之前的作战风格,变得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将同盟作为诱饵,深入诱敌,堪称疯狂的行动一时间竟真的成功突进,将西切尔所在的舰队核心都拉入了战局。
但这种作战方案伤敌八百,自损一万,损失也相当惨重,必不可能长久维持,只要拖过这一阵,很快就能胜利。
西切尔冷静地指挥防御反击,不过对方行动太过反常,他也没有掉以轻心,一面亲自带队在前线鏖战,一面让信息部队全力破译对方通信频道,尽可能获取情报,查探对方反常的原因。
然而计划不及变化,在某次救援中,他深陷包围圈,敌军最精锐的部队全部露面,将他团团围困在了一处小行星附近。
这种处境在西切尔的军旅生涯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沉稳熟练地躲避敌方的炮火,寻找机会反击,在一番交锋中,凭着敏锐的战斗意识和丰富的作战经验,成功撕开一道豁口。
通讯频道就在这一时刻接通,里面传来利维尔急切的声音:“元帅!快离开那里!他们想要引爆行星地核!他们不是为……夺资源星……卡瓦国……标是……”
“——”
声音变得断续,紧接着又被强干扰的噪音取代,与此同时,西切尔瞳孔骤缩,危机感在脑中疯狂拉响尖锐警报。
他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静静漂浮的小行星表面忽然变得扭曲,恐怖的能量在仪表盘上不断攀升,在一阵死寂般的压抑之后,蓦然呈辐射状向四周动荡爆开!
视野中一点炽白飞速扩大,转瞬间占据全部视野,雪亮的白光照亮脸庞。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西切尔狠狠砸上驾驶台的一个键位,下一瞬——
轰——!!!
飞舰被爆炸吞没。
……
菲诺茨蓦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气。
守在一旁的侍从官米迦听到动静,惊喜道:“陛下,您醒了!”
菲诺茨捂着额头,闭了闭眼,梦里的内容已经变得模糊,但股惶恐和惊悸还残留在胸口。
他缓了缓,慢慢睁开眼,哑声开口:“我睡了多久?”
米迦回答:“距离您上次醒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三个月?!
菲诺茨霍然抬头:“西切尔呢?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大军集结不可能花费三个月,西切尔难道已经出征了?!
米迦愣了愣,不知为何有些犹豫:“元帅阁下他……他……”
一股莫名的不详感突然降临,菲诺茨紧紧盯着他:“他怎么了?”
“元帅他……”米迦像是不敢开口,吞吞吐吐。
“快说!”
米迦咽咽口水,看了看他的脸色,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道:
“他……阵亡了。”
“……”
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了头顶,菲诺茨脑中一嗡,一阵头晕目眩感传来,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一股寒意从足底升起,瞬间冷透了全身。
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米迦,过了许久,才僵硬地、迟缓地,像一台老旧的机器,慢慢运转起来,喑哑干涩:“你说……什么?”
米迦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咬了咬嘴唇:“西切尔元帅,阵亡了。”
“是一周前前线传来的死讯。元帅被敌军包围,快要脱离时,敌军引爆了行星地核,西切尔元帅他……没能逃脱。”
米迦低声解释着,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声音放得很轻。
但那每一个字还是弹跳着,像一把把冰冷坚硬的冰刃,扎进菲诺茨耳中。
他茫然地听着,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