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说她对我志在必得(171)
这对宋溪让来说是耿耿于怀的,她穷其一生就是为了得到季凉与宋仲先的认可,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周颐死后的第二年开始她忽然间便对那些执念变得无所谓了。
或许只有死亡才能让一个人看清很多的故事,其实也没有很痛,宋溪让有这样安慰过自己,但一次又一次的怅然若失还是让她觉察到了不同,这个世界上人来人往,万家灯火,却再也不会有那一盏属于她的灯了。
时间是可以抹平过往存在的痕迹,但却永远抹不平那些不会再愈合的伤口。
后来她终于肯与自己达成了和解,想让自己去放下。
可太难了。
在那样用力的爱过一个人,在那样癫狂的痴迷过一个人之后她是无法放下的。
也无法遗忘。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明明那世上活着的人都已不记得周颐存在的过往了,可那个人死亡的画面却还是会不经意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一直都无法原谅,更无法去放下。
她并不想与周颐没有关系,也不想与周颐分别,她无数次的渴望自己能有重来的机会,可惜这个世上所有的重来都是有代价的。
后来她终于重来了,所有的都重来了,但那所有发生了的故事都已成了定局。
在岁月的洗礼之下宋溪让终于学会了解开自己的心结,重来一次之后她对季凉说出了那句“我不要成为alpha了”。
她花了好几十年的光阴才明白的,原来不是自己的真的不能强求。
而这个时候还年轻的周颐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尽管与展信佳那个她最厌恶的病秧子已经结了婚,但其实也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在那座海岛之上,在季凉的忽然出击之后,宋溪让赶了过去,然后解了周颐的围。
是在解前世自己对周颐的执念也是在解今生自己的所有遗憾。
她终于与过去的那个自己达成了和解,她或许是不后悔自己当年所做过的那些事的,但是重来的话,她希望所有的都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而季凉对于做出这样选择的宋溪让竟然也没有去苛责,甚至在回去之后的一个午后还心情很是愉悦的对宋溪让说了句“这样也很好。”
记忆中季凉从来没有过用那样的语气与她说话,活了五六十年的宋溪让在面对自己那个年轻了很多岁的母亲对自己的夸赞时,心头还是忍不住浮现起一丝丝的喜悦。
原来她一直追求着的,从来都是触手可及的。
3048年9月6日,燕大新生开学。
拉着行李箱,牵着展信佳手的周颐终于出现在了这一世她费劲千辛万苦的考上的大学,命运的轨迹终于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行。
海岛上的那次季凉对她们的意外绑架之后周颐就早已做好了要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的决心,尽管她答应了季凉配合做手术的事,可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被动的去接受的。
后来的很多事其实都是曾经的一念之差。
而对于她的顾虑展信佳显然要懂的多,她们都知道几年之后的那个破落的未来有多扭曲,人命在动荡的年代里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她们从未来而来,本该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可偏偏她们的对手是联合王国的庞然大物。
阶级的固化让宋氏成为了可望不可即的存在,要想扳倒这样的家族也绝非一朝一夕。
在世俗的眼中她们还只是刚刚读大学的大学生,没有拿得出手的筹码——这样周颐感到很沮丧,久违的让自己觉得没用。
可展信佳却笑了:“你会长大啊。”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的爱人,“会长成一个很可靠的大人。”
她这一世是这样相信周颐的,把真心从肮脏的过去里挖出来,然后献祭到这份爱情的美好里。
“可那个时候还来得及吗……?”周颐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展信佳:“不一定非要我们出面。”
“你是说——”周颐一下反应了过来,“让别人来做这件事?”
但话刚刚说完她又皱着眉头不太赞同了,“可现在的宋家…谁敢正面对上啊。”
“……”展信佳看着这样的周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周颐或许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优柔寡断,又有多么强的同理心,这件事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的话早就会把自己摘出的干干净净,坐享渔翁之利。
可周颐不会,她永远都是这样让自己走在最前沿,直面所有的危险。
“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尽管知道自己这样说可能会让周颐有所警惕,但展信佳还是选择了直言,“马上就要升为最高检的宫代。”
“她可以做到。”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自负与愚蠢而与周颐走向了命运的背面,活到了第三世的展信佳才终于明白了原来人生的诸多遗憾都是因为不信任而起的,所幸她是个很能接受教训的人,所以这一次,她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从展信佳的口中听到宫代的名字时周颐莫名的在心中升起一丝熟悉之感,她总觉得这样运筹帷幄的展信佳是她在哪里见过的,可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久了之后还觉得自己大约是梦魇了。
展信佳和她一样是死后才重生回到过去的,而死前的那几年她们都没有再见过,所以又怎么可能会有一种再度窥见到展信佳另外一面的熟悉之感呢?
“宫阿姨…我认识的。”想不出来的问题也不适合在这种时候在想,她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展信佳给出的提议,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她确实是会马上升为的最高检,但是我记得没有错的话很快她就会因为贪污而被判刑。”
虽然她心里是极为不愿意相信的,可事实的发展就是如此。
在未来,那位以beta的身份好不容易才成为了联合王国最高检检察官的宫代只在职了短短几个月,然后便被关入了联合王国的监狱之中,出狱之后,再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消息。
“我想,你比我更要明白她不是那样的人。”展信佳抬起来眼,看着周颐,“宫代检察官是联合王国高层中的一股清流,这样的人被人找了些龌鹾的借口拉下马也不是太稀奇的事。”
“但我想,她是会留有后手的。”展信佳道。
周颐一怔,脑子里面忽然间电光火石间的想起了什么:“——留有后手?”
“后手?!”
她忽然一下想了起来当年自己的父母逝去之后她因为伤心过度而专卖了故宅的时的场景,当时的宋溪让看似反对实则却是支持她的,甚至那么忙的一个人还专门去往了林城去帮她处理这件事。
走前,宋溪让更有旁敲侧击的询问过她父母是否有留有过什么东西给她……
可那个时候的她沉浸在悲伤之中,根本没有心情去猜宋溪让的言下之意,而今被展信佳一提醒,她忽然一下想了起来——她的父母都是公检法机关中的,当年也是有参与过对宋家的调查,而留下东西的话,只有高考过后宫代送她的那具网球拍。
当时的宫代还留言给她让她好好保存,这其实是很反常的,宫代那样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会多余的交代她那样的一句话的,除非……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让她要保存着。
第105章 宣示主权
周颐终于从一片杂乱中理清楚了一些思绪,但那个时候她们已经开学了,搬家的行李被打包托运过来,还有几天才会到,而这几天刚好也是大学新生入校军训,况且根据周颐的妈妈回复说宫代这个时候去了外省调研,一时半会的还回不来,所以这件事只能被动的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