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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坟挖出鬼(51)

作者:君子在野 时间:2021-03-10 09:21 标签:灵异神怪 不伦之恋 前世今生 惊悚悬疑

  “冬天糖橘子贵,他一个都没舍得吃。”
  “他一直让我跟别人说我是他弟弟,但我俩瞒的再好,邻居还是发现了,出门时小孩儿拿石头扔我们,聚在路边喊兔儿爷,宏生那么个拿笔杆子出身的人,为我打架拼命,人家骂我他说不出话,急的汗都往下淌,我一摸,一手的水,有汗也有血,现在还留着道长疤。”
  “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但那时候再苦也真高兴,打心眼里高兴,关上门外面的事就跟我俩没关系了,他做粥,把米盛给我自己喝汤,以为我看不见,其实我听的出来。”
  “他睡觉一定要拉着我的手,在我手心儿里写字,说想这么过一辈子。”
  “我笑话他说一辈子多长啊,没谱的事儿,他就急了,非跟我较真。”
  “后来日子好点了,能吃饱饭,出门也没人追着骂,我俩过着过着,不知不觉就老了。”老人的嘴角浮上一丝满足的笑,仿佛他年轻时的恋人还站在面前从未离去一样,“一辈子其实也挺短,这不,匆匆忙忙的就要过完了。”
  “他老说要死在我后头,他要是先死,怕没人照顾我。”老人抬起头,对着空气轻声呢喃:“宏生啊,你别以为这辈子只骗我一回我就不计较,等下去了再跟你算账,咱俩还没完呢。”
  老人静静地说,林言静静地听,手在轻微发抖,一个橘子没捏住,滚到了地上。
  老人没询问声音的缘由,继续问道:“你知道你来的那天,我怎么猜出你不是他的么?”


第41章
  林言摇摇头。
  老人笑笑:“你的手一伸过来,闻味道我就知道不是他,宏生的手什么样啊,一股油烟和泥巴味,干苦活的人,你那只小手干干净净的,肥皂香的人打喷嚏,橘子味都盖过去了,能骗的了我?”
  林言也忍不住笑了,把手掌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但只有浓烈的橘子香,他有点诧异。
  “自己闻不到,喜欢你的人才能记住,我现在想想啊,宏生的手,掌纹刀子刻似的乱七八糟,都摸不出生命线来,右手手背有个大疤,为我跟小混混打架,被割了一刀,赤脚医生缝成个蜈蚣,手指甲和脚指甲都翘着长,老是顶破袜子,十根手指就一个斗,九个簸箕,穷命,食指比无名指长一截,小指刚到无名指第二关节,手心糙的像砂纸……”
  “记得真清楚。”林言拎着暖瓶给老人倒水,搪瓷缸子在暖瓶壁轻轻一磕,转身笑道:“感情好得让人羡慕。”
  “对喜欢的人,没眼睛也看的清楚,不喜欢的人,长四只眼都没用。”老人静静的说:“就那么双手护了我一辈子,我从没亲眼见过,可熟悉的跟在眼前似的。”
  “你要是有一天也能这么说上来,就真离不开一个人了。”老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饶有兴趣地问林言,“小伙子也二十来岁了吧,娶媳妇没有?”
  林言摇摇头,心里一个影子一闪而过,被他强压了下去,说:“没,谈过一个,差点结婚,女孩儿不愿意,最后还是分手了。”
  老人惋惜的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天叫着没房没车,性格不合,都把自己爱的跟太阳似的,恨不得对方把全世界都捧来放你面前,那是谈恋爱么,我们那时候连张床都买不起,就有颗真心,凑合过了,到死都没后悔过。”
  “不是这个原因。”林言无所谓的又拿了个橘子剥开,往嘴里扔了一瓣,想的是薇薇的脸,他真不好意思告诉老人自己不喜欢女孩子又差点跟人家订婚。老人的精神却很好,不依不饶的继续问他:“你就按我刚才说的也形容一遍,我看看你俩还能成不。”
  林言扑哧一笑,坐直了腰,他担心老人说多了话累,又觉得这话题好玩,便开始扳着手指头数薇薇留给自己的记忆:“她……她……嗯,很漂亮,下巴尖尖的,喜欢热闹,性格独立,喜欢……”
  话说得磕磕绊绊,林言努力想把薇薇描述给老人,却发现自己对她几乎毫无了解,那是曾与他在同个屋檐下生活一年多的人,给过他最平淡的幸福和快乐。他皱眉回忆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奇怪的是脑海中薇薇的影像只有稀薄的背影,桌上摆着煎蛋和牛奶麦片,明晃晃的阳光落了一地,林言想,这场景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身材颀长的公子哥儿手里抓着一条冻鱼,小心翼翼地说:“我想给你做早饭。”
  玉似的皮肤和他脸上明朗的笑近距离浮现在眼前,以为癫狂的一夜后林言算是答应了他,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满足地抱着他的腰,下巴支在他肩上,温柔的说,下次我轻一些。
  没有下次,一根针狠狠扎在林言心上,疼的要滴出血。
  忘记了谁说过,两人之间要是只剩爱情,爱情就狗屁不是了,但现实中又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遇不上一个让他心神颤动的人,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运见识最醇的爱情,外面的次货都再看不上眼。更多的人,更多更多的人,年近五旬,金银满仓,画栋雕梁,儿女绕膝,貌合神离,同床异梦。
  谁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是爱情?能偕老的人,不一定有心,有心的人,不一定能终老,命运凄艳而诡谲……可惜怎么过都只有一生。
  心事九转轮回,再说不出话,老人有点失望,咕哝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把手放进被子里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乎被老人脸上些许轻视的表情刺激了,林言收敛了笑容,深吸了口气,眼睛朝向窗外,灰蒙蒙的雨,灰蒙蒙的城市,有一个人走在看不见的远方……
  他梦呓一般轻轻说着:“他很高,肩膀很宽,腰却很窄,喜欢皱眉,皱眉头的时候眉心会有一条线,总眯着眼睛看我,鼻梁很挺,有一个小小的节,面相说鼻梁带鼻节的人脾气不好,他比我还犟,生气时老憋着不说话,真把我惹毛了又会服软……很爱吃醋,什么醋都吃,他的手指又长又细,骨节明显,整个人冷冰冰的,头发长到腰下面一点,他的样子不会变,但指甲和头发会长长,跟农村人说的一样,他走前我想帮他剪指甲,没来得及……”
  心里的角落绵绵密密的疼起来,林言憋着口气,继续说道:“他走路时背挺得很直,一眼就能看到他,身上总有皂角香,不是沐浴乳,是皂角。他会弹琴,书法和画都很好,但他连头发都不肯自己梳,衣服也要我帮他穿,不会切菜,非要给我做鱼……赖着我的床不肯下来,赶都赶不走……”
  他想他是出毛病了,为什么喉咙哽的难受,为什么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有时候很凶,但都是为我好,我走到哪他跟到哪,我去卫生间他都要在门口等,他骄傲的让我想抽他一嘴巴,但他又能为了我一直等……在最卑微的地方等着,他穿什么都好看……他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他买……我……我……”
  脸埋在手里,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我想他,我他妈真想他……”
  林言狠狠的用手指抠着额头,大拇指撑在下巴上,胸口裂开似的疼,通红着一双眼,压抑多日的情绪再不受控制。他不想失态,捂着嘴,又捂住眼睛,无措地转了几次脸,终于在老人面前泣不成声,把脸埋在膝上呜咽着:“怎么办啊,他不要我了,他不回来了……我怎么办啊……”
  老人慢慢摸索到林言的头,干枯的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抚摸,柔声道:“好孩子,好孩子,不难受,这么喜欢怎么还散了呢,看给孩子委屈的。”
  林言摇头,哑声道:“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跟宏生受人白眼一辈子,还不是过完了,没有能不能,只看你想不想。”老人慢悠悠的安抚。
  “我们跟您和宏生不一样,我们根本过不到一处,总在吵架,脾气都倔的要命,都觉得对方该体谅自己,再这么折腾下去实在受不了了……”林言红着眼睛挣扎,想起那鬼在医院里冷淡的眼神和死都不肯妥协的架势,心里又是一阵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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