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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古早虐文受开启发疯文学(56)

作者:七月游云 时间:2023-12-01 09:34 标签:穿书 甜文 爽文 豪门世家 复仇虐渣 钓系

  “你要杀我吗?白绪?”宋时意没回答,又重复地问了一句。
  白绪弯起嘴唇,逗弄似的说道:“说什么杀不杀的,我可是合法公民,而且杀你能有什么好处?”
  “再说了,我真要有什么想法,花钱找人动手不就行了。”他举起手,朝着宋时意的眉心,做了个比枪的手势,“还需要自己动手吗?”
  和戚宣的想法还挺有默契的,果然蛇鼠一窝。
  但上一世,对方确确实实,亲手杀了秦怀,然后带着满身的血气向他炫耀。
  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么愚蠢的问题?”白绪啧了一声,“你不会忘记了,我们之间还有好几笔帐没有算完吧。”
  “一副那么游刃有余的样子,我看你是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白绪虽然还在笑,但眼底阴沉沉的。
  “我过来……”宋时意也露出了今天过来的第一个笑容,瓷白的脸庞镀着半边的暖光,连带着随意笼罩着的围巾都染上颜色,“是来和你叙旧的。”
  这句话像是一条咒语,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白绪微不可查地睁大了眼睛,他看上去有些惊讶,一时间面色显得古怪。
  「还记得我是谁吗?」
  上一世他被宋佳辛带到第一次带到蓝庭时,白绪转头,没头没脑地这样问他。
  他茫然地看着对方,无措地摇了摇头。
  那里是他从来没有涉及过的地方,从一楼群魔乱舞,灯红酒绿的歌厅到这里舒缓富有格调的包厢,都令他无比陌生。
  太不安了,房间里面形形色色的人都用□□恶意的目光看着他。
  很明显是人群中心点的少年端着手里的酒杯,在模糊的视线中一步步走过来。
  然后尽数淋在他的头上。
  从此以后,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将不会向外展示出来的戾气倾注在他的身上。
  最初的答案是错误的。
  宋时意专注地看着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面浸满了笑意:“难道不是吗?我们在很早以前就见过的吧。”
  就是在这栋楼房的门口,白绪恍然地陷入回忆,他从来不是喜欢回头去看过去的人,他觉得那样很蠢,为什么要为了已经回不去的东西,而消耗现在正在拥有的每一秒。
  对于他来说,时间确实意味着金钱,因为他那个死爹总是很冰冷地和他计算,投用在父子游戏里面的每一秒都有可能错过一笔价格不菲的交易。
  但他确实匪夷所思地想起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
  那是他母亲葬礼过后的第三天,他还没有脱下守丧时候穿的黑色丧服,这让他成熟得不太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医生说这是心病,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那废物诊断不出来具体毛病而找的托词。
  虽然母亲从他记事以来,确实一直都郁郁寡欢,动不动就流泪,歇斯底里地往地上摔东西,然后哭着骂他是冷血动物,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他看着镜子里面自己没有任何动容的表情,做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骂他有什么用,不全部都是白陆平的问题吗?
  一个软弱,一个冷酷,一个极度利己,一个只会自我束缚。
  他怀抱着手里的白色雏菊一步步往前走着。
  不回白宅,一回去就会想到那个女人,心情就会很差。
  他随便找了处名下的房产作为歇脚处。白陆平生前也给母亲置办了好几处房产,每个月的零花钱也都没有紧缺,这部分财产随着母亲的死亡,被白陆平非常大方地移交给了他。
  毕竟和公司股份比起来,这些只能算是洒洒水而已。
  明明能够过上比普通人好很多的日子,偏偏就想不开,好蠢。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
  在走到楼下时,他遇到了一个男孩。
  蹲坐在台阶上,不偏不倚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应该是感受到了有人过来,男孩匆忙站起来,黑色碎发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很漂亮,像是橱窗里面精致易碎的陶瓷娃娃。
  用高昂的价格买下来,被店员轻手轻脚地装进包着绸缎的礼盒里面,送到他的面前,然后被他眼睛也不眨地摔到地上弄坏。
  他最讨厌好看又脆弱的东西,这总是会让他想起那个女人。
  男孩的目光从那束花,移到他黑色的衣服上,最后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局促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对不起,请节哀。”
  “死的人,是我的母亲。”他玩味地说道,然后从花束中折了一朵递给对方,还带着露珠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着,“一堆不相干的人过来哭丧,收太多了,送你一朵。”
  吊丧用的花,他存了故意膈应人的恶意。
  啪嗒——
  温热的水滴在他伸出去的手背上,他有些错愕地抬头,看着男孩的眼泪从眼眶中聚集,然后顺着脸庞一滴滴滑落下来。
  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五官长得又纯,男孩落泪时,带着点让人心颤的懵懂。
  “是不是很难过。”沙哑又哽咽的声音响起来,“没有了妈妈,一定很难过吧。”
  被眼泪滴到的手背突然就灼烫了起来。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眼泪,原本以为自己很讨厌这种东西。
  但现在却有种奇异的悸动,就好像死寂多年的枯木,突然间萌生出了枝叶。
  原来他讨厌的只是,在那些阴仄潮湿的记忆中,没有一滴眼泪是为了他而流的。
  那朵没有送出去的雏菊掉到了地上,他表情微妙地收回了手,将那块越来越烫的皮肤抵在了自己的嘴唇边。
  “别哭了。”他又生出了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烦躁,比在家里的时候还要烦躁,比母亲偶尔清醒过来温柔地抚摸他时还要烦躁,“死的又不是你妈。”
  但没想到听到这话,男孩哭的更加厉害,就像是要把全部的心事都给发泄出来。
  他只有弄哭别人的份,根本不可能哄人,所以只是站在那里,异常沉默地看着。
  突然之间,一声温柔的时意响起。
  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面色苍白,但气质很优雅,她走过来,牵起男孩的手,轻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有一瞬间,他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某种和她母亲很相似,但又稍微不一样的东西。
  男孩在离开前,转头神色难过地看着他:“你一定要好好地生活。”
  好好生活。
  好朴素的安慰,和那些商业人士得体又情感丰富的悼词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那对母子离开自己的视线后,才意识到,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这次分别后,可能不会有再见的机会。
  时意,时意。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宋佳辛的抱怨里面。
  只是相似的读音而已,原本也没有放在心上。他们约定了一场名为招待实际上给下马威的见面,就当是给好兄弟出气了。
  但在转过头的那一眼里面,他很少见地错愕了一下。
  手背又开始灼烫起来,烫得他连杯子都要拿不动,猩红色的酒液撒出来一眼,顺着手背往下滴落。
  还真是凑巧,虽然对不起宋佳辛,但一时兴起之下,他也不是不能帮忙解围。
  但对方好像已经不记得他了。
  那股从童年开始就盘踞不下的阴仄潮湿无比强烈地涌了上来。
  就像曾经打碎过的一个个玩偶一样,他没有丝毫怜悯地加入了这场霸凌之中,高高在上地望着这个柔软又纯良的少年,一次又一次被碾进地里。
  他才发现,原来时意挺爱哭的。
  被欺负狠了的时候会哭,看到难过的电影桥段时会哭,甚至是,他还会为了赵存这只蓄意接近他的,阴沟里的老鼠所谓悲惨的童年而哭泣。
  原来那滴一直灼烧着他的眼泪,根本就不是特殊的。
  心脏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跃着,一下又一下,鼓动地胸腔都在颤动着,所有包装在光鲜外表下的阴暗情绪彻底失控,不断地滋生蔓延开来,直到被现实的一声轻轻的呼唤给召了回来。
  刚才有一瞬间,他的思绪好像中途分裂,延展到了另外一条平行的可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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