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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席地而坐 下(72)

作者:山水间间 时间:2021-09-25 04:47 标签:重生 强强 近水楼台 古代幻想

  在魔教,向来都是周儒管账,方岐生将此事和周儒提了提,总算是叫周儒有了宽慰,他派人到那边的商队去看了,大约是聂秋的缘故,商队对魔教并没有排斥,周儒找了机灵善交际的一个得力干将过去,过了几年,竟然还混得风生水起,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翌日,天刚破晓,原本幽静的沉云阁内就传来了一声声铲土的细碎声响。
  临近傍晚,这一座座坟冢才立了起来,没有墓碑,但是聂秋还是分得清哪座坟冢里有谁,他想,也许下一次再来的时候,也许等到和张双璧一起来的时候,这些无碑的坟冢也能够各自有了经巧匠雕刻而出的石碑,高耸林立,像磐石筑成的广袤丛林。
  直到第三天,这一场匆匆定下的婚约才得以悄然进行。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聂秋和方岐生穿的都是平日里的衣裳,一白一黑,他们特地将玄武门弟子打发走了,没有司仪,更别提宾客,四处寂静,他们各自将含霜刀和四时剑匣放在了一旁,拎了酒壶,拿了三个酒杯,盛满了,两杯归他们,一杯归常灯。
  满溢的酒水散发出让人醉醺醺的香气,恍惚连那座静静看着的沉默坟冢也温柔起来。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蔚蓝天际下,伴随着和煦温暖的阳光,聂秋和方岐生撩起袍角,跪了下去,拜天地,拜高堂,对拜,一下一下,额头触碰到冷硬的地面时,聂秋竟不觉得冰冷,只觉得莫名安心,如同榫卯终于找到了缺失的那一块,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最后仰头喝交杯酒的时候,聂秋和方岐生都算不上从容,一个呛了一下,咳嗽得止不住,另一个手一抖,大半的酒水都顺着脖颈滑了下去,将胸口的那一片衣襟浸湿了。
  应该从没有人像他们这样狼狈不堪,聂秋想着,勾住方岐生的脖子,边呛边笑,断断续续地问他,这时候需要交换一个吻吗,于是方岐生就侧过脸亲了他的鬓间。
  这是个象征,方岐生想,即使是成亲也不必给他人看,不过证明了他们属于彼此。
  它确实很特别,当清酒饮入喉中的那一瞬,眼见着手臂交缠的那个人,他就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们相连,从此之后他们便多了个可介绍的身份:家人。
  方岐生将这两个字反复咀嚼,陌生而又熟悉,是他偏爱的甜腻味道,也伴有流水一般的绵长悠远,奔腾万里,直至汇入江河湖海,永不停歇——他不自觉地翘起嘴角,由衷认为,即使它是枷锁,也称得上宝贵,这样有所顾忌的感觉,他其实并不讨厌。
  聂秋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收了回去,咳嗽声歇了,笑意却未停,方岐生看着聂秋俯身将那杯没有动过的酒拿了起来,郑重其事地朝坟冢敬了酒,说道:“师父,我和他之间只说爱人太过庸俗,只说至交不够特别,只说家人又过于平淡,我该这么向你介绍他——”
  “我甘愿与他生死与共,陪他共赏千秋,天地浩大,他所在之处便是我心之归处。”
  他将杯中美酒尽数倾洒在地,说道:“这一杯,敬这命运坎坷,敬这命运巧合,茫茫人海中,我得以遇见师门众人,也得以遇见方岐生,福焉,祸焉,兴许盖棺才能定论。”
  方岐生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和聂秋并肩而立,俯首抱拳说道:“前辈,您与我师父血脉相连,我与聂秋结为连理,我视师父为家人,同样也将您也视作家人。”
  魔教教主向来是不会轻易做出承诺,此时却一字一顿,将话中的真情袒露无遗。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聂秋孤身一人在这世间踯躅。”他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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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幻象
  离开沉云阁的时候, 聂秋没有回头望。
  他们必须得在满月之前抵达昆仑,时间紧张,早上聂秋和方岐生拜了堂, 别提什么圆洞房了, 正午他们填饱肚子之后就匆匆忙忙上路了, 马蹄声响,绝尘而去。
  不过, 走得虽然是急, 等到路上的时候他们就闲了下来。
  聂秋将浅色香囊在手中翻来翻去地看,他不觉得厌烦,方岐生看着都觉得厌烦了, 忍不住开口叫他别看了, 赶紧收起来, 聂秋闻言,却露出了点狡黠的神色,眯着眼睛,语气中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得意,说道:“都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我为什么不能看?”
  方岐生噎了一下, 越看越觉得头疼,倒也不是后悔,只是……
  “我人就在你面前。”他说道,“你还要当着我的面, 拿我给你的东西睹物思人?”
  他在鲤河镇的时候,去了一趟市集。方岐生本意是去尝尝新鲜出炉的松软糕点,却偶然瞧见有卖香囊的摊子,其中那个天青色的香囊, 绣着萦绕的流纹,他原本对这些小玩意儿不感兴趣,却忽然之间想起了聂秋,神使鬼差地,竟然掏腰包买了下来。
  说起来,依照时间来看,那时候聂秋在客栈,应该刚好是在给张妁写回信。
  然后,也就今天早上,拜过了堂之后,方岐生半是因为冲动,半是思虑已久,总觉得聂秋给了他这么多东西,零零散散,都是聂秋自己珍视之物,而他给聂秋的,屈指可数。
  他拔剑割下了一缕黑发,放进了香囊,像条盘桓的蛇,温顺地躺在聂秋的掌心中。
  那剩下的一缕长发就这么短了一截,太过明显,于是方岐生就干脆编了个蝎状的辫子,用银质的环扣住尾端,隐在披散的发丝间,若隐若现,游鱼一样随着浪潮起起伏伏。
  聂秋是怎么看怎么喜欢,隔三岔五就要拿出来看看,抬眼又看到垂在方岐生肩头的那个短短的小辫子,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方岐生割发相赠,足以证明了聂秋在他心中的重要性,聂秋每每想到这里,又念及他们已经成亲,就不由自主地发笑。
  听方岐生这么一说,他才乖乖将香囊妥贴地收起来,说道:“爱屋及乌罢了。”
  走之前,方岐生没忘记提醒聂秋带上他床头暗格里的那些东西,他记着了,找了个桃木的匣子装起来,放在身边,只等下次回魔教总舵的时候再找地方将它们安顿好。
  半途,黄盛还寄了信过来,方岐生抬手从白头黑羽鹰的腿上取下纸条,展开一看,字迹潦草至极,饱含不满,质问他和聂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只剩几天时间了。
  方岐生看过了,就放下了,完全不打算回,抬眼看向聂秋,说道:“黄盛已经到了。”
  聂秋点点头,撩开帘子,极目眺望,不见昆仑,那座高耸的漆黑山脉隐在了远处的袅袅云雾后,除非亲眼看到,没人会相信这种偏僻的地方会有这样一座神秘危险的山。
  然而,离昆仑越近,聂秋就越能感觉到那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诱惑,他上次来时就隐约感觉到了,这次更加清晰,并非他朝着山走去,而是山朝着他迎来,替他拨开重重困难险阻,将深处的隐秘敞开,邀请他来,那种可怕的危险甚至令他感到兴奋。
  虚耗去得快,来得也快,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也两手空空。
  步尘容听过虚耗的转述后,垂眼看向面前紫棠色的山河湖海,金光点缀的星斗遍布其中,她看着万象舆图,沉思许久,花上了两天半的时间,最后只说了“可以”二字。
  这简单的两个字,经虚耗之口,仿佛有了千斤重。聂秋明白,步尘容必定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口的,她比任何人,甚至比聂秋自己都更加明白这件事有多么危险,也更明白这件事又有多么重要,是避无可避的,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才会更加小心谨慎。
  既然已经得到了步尘容的认可,聂秋就在胜算的天秤上多加了一个筹码。
  黄盛焦急的催促是落了个空,聂秋想,他们必须在抵达昆仑之前解开那些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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