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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隐疾(22)

作者:好好吃饭 时间:2018-10-25 11:05 标签:成长 校园

  他一边用筷子和那颗滑腻圆润的鱼眼睛搏斗,一边偷偷抿嘴笑着说:“谢谢爸爸。”
  然后在一片短促而模糊地停顿之后,梦境变换了场景。
  他跪在妈妈的面前,在满地的碎纸里写下了保证书。
  妈妈的嘴角紧绷成了一条直线,要他一遍遍重复保证书上面的内容。
  “保证书,我以后不会再画画,不会变成同性恋,不会惹妈妈生气,不会让妈妈伤心,会做一个让妈妈满意的孩子。保证人高珣。”
  “保证书,我以后不会再画画,不会变成同性恋,不会惹妈妈生气,不会让妈妈伤心,会做一个让妈妈满意的孩子。保证人高珣。”
  “保证书………………”
  …………
  高珣从梦里惊醒着睁开眼,浑身都是汗,天色已经暗下来,他这一觉估计又是睡得不短。
  他坐起来搓了搓自己的眼睛,把脸缓缓埋进两腿膝盖间调整呼吸。
  梦里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不论是桃花浸在水坑里的样子,还是他爸爸穿的那件围裙系带上的毛边儿,又或者是他跪在他妈妈面前时没有开灯的房间,和窗外阴沉灰败的天色。
  每一样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他会被吓醒的原因。
  那不单纯是个梦。
  那全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高珣平复了会儿从床上爬起来到客厅找水喝,路过厨房的时候以为自己是烧得太厉害导致眼花了,怎么里面有人在做饭?他做东西和他妈妈一脉相承的难吃,所以这套房子的厨房除了用来烧点热水以外基本没有其他用途。
  高珣推开门,况淮夜转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个看起来与他极度不相配的长木勺,高珣不记得自己的厨房里有这种东西。
  “你醒啦?”况淮夜冲着他笑。
  是了,他怎么就忘记了,睡过去时况淮夜是就躺在他边上的。他还主动拉着况淮夜的手让他“摸摸”自己。在“摸摸”自己之前,他一边哭一边指责况淮夜仗着他的病就玩弄他,是无聊的青少年……虽然这些话说得也不全算错吧,但这会儿人稍微好转点了想起来难免有种窜上头来的尴尬。他就是发了烧再难受,也不该在况淮夜这里流眼泪发脾气,弄得像他故意和况淮夜撒娇似的,要况淮夜抱着哄着,不像个样子。
  况淮夜见高珣推开门看见自己的那个表情,先是惊讶,继而慢慢地收了回去,垂着的眼睛里看不着任何多余的情绪了,他就觉得不好。
  因为高珣这个样子他很熟悉了。
  每次他们上完床高珣歇上几分钟打算让他滚蛋并让他走了别忘记关门时,就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样子。
  况淮夜别过头去把燃气熄了。
  “我马上就走。东西现在还烫,等稍微凉一点了再吃。吃完半个小时后记得吃桌子上的药。”
  说着从橱柜里翻出个小碗来往里头盛吃的。
  高珣在厨房门口站了会儿又觉得身体还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头也阵阵地发晕,他此时状态依旧脆弱,让况淮夜尽快离开他家才是最正确的。可是厨房里食物的味道很香,这烟火气和他刚刚梦里梦到过地一样,让他心生眷恋。
  他说不出要况淮夜走的话,于是只是靠在门框上轻声问了句:“那是什么?”
  “……粥,你在发烧,吃点清淡的好。”况淮夜没想到高珣一张口居然不是让他立即走人,慢了半拍才回答道。
  粥盛完了,况淮夜端了出去:“过来吃。”
  高珣没有反对,乖乖地在桌子前坐下了。
  况淮夜把勺子送到他手里,他搅了搅碗里的东西,指着其中红色的碎丁问:“什么东西?”
  “胡萝卜。”
  高珣撇了撇嘴:“胡萝卜味道很奇怪。”
  “我切得很碎,吃不出奇怪的。”
  说是那么说,看上去也的确挺碎的,但高珣就是搅来搅去地不往嘴里送。
  况淮夜把勺子从他手里拿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几下,直接递到他嘴边:“张嘴。”
  “…………”高珣试着抿了一口。
  那屏气凝神小心谨慎的模样,不像是要尝尝里头有没有胡萝卜,更像是在试试里头有没有掺毒。
  况淮夜看着他那样儿,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味道奇怪吗?”况淮夜问。
  高珣又吃了几口,才鉴定完毕地摇摇头。吃着吃着他就觉得脑袋沉起来有点支撑不住,软软地趴在桌子上,揉了揉发沉的眼皮问况淮夜:“你不吃吗?”
  “喂完你再吃。”
  高珣努力吃了半碗,才跟况淮夜摆摆手表示吃不下了。
  况淮夜没再劝他,拿起碗喝起了余下的粥。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身体已经是坦诚相见惯了的,没羞没臊的事情更是一样没少做,但都比不上眼前这样,况淮夜毫不介意地吃着他没吃完的东西来得让他不好意思。他忽然想起某次况淮夜贴着自己,粗野放肆地问要不要和他搞对象……
  高珣有些别扭地不再去看他,伸手要去够桌上的药。
  “别急,饭后半小时再吃药。”况淮夜拦了他一下。
  高珣把手枕回了脑袋下面。
  “可是我已经开始困了。”
  况淮夜迅速地吃完了他剩下的那半碗粥,收拾了一下放到水池里:“那我们聊半个小时天。”


第29章 就算你技术很烂我也判断不了啊
  他们从没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平心静气地躺在一张床上,只是单纯聊聊天。如果不是因为高珣生了病,精神状态脆弱地胡闹了一场,这场聊天大概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场烧发得他不像平时的自己也就罢了,连况淮夜都不像是平时的况淮夜。
  要从哪里开始聊起呢?
  高珣没什么头绪,实际上他也不太想聊,只想睡觉。
  生病虽然身体是难受,但能拥有这样多自然的困倦,还是令他觉得很满意。
  “起来看到我怎么没让我马上滚蛋?”况淮夜的语气挺放松的,只是声音似乎有点沙哑,高珣想起自己这个重感冒病人很有可能成为传染源,赶紧把身体移开了一些。
  “因为你做的东西很香。”
  况淮夜有点得意地问:“是不是很好吃?”
  “嗯,做饭技术不错。”
  “我不错的技术不止做饭。”这么久了,况淮夜还是第一次从高珣这里得到表扬,大灰狼尾巴立刻藏不住地摇起来开了个黄腔:“你体会过这么多次应该最清楚的。”
  高珣笑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此刻他们之间的气氛,奇妙的舒适,而他又太困,不经意的话就这么随口说了出来:“我怎么清楚,我又没试过别人,就算你技术很烂我也判断不了啊。”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高珣正准备接受来自况淮夜那边的辩驳呢,等了半天没等来旁边的反应,不由转过头去看他。
  况淮夜靠过来,高珣以为他是要亲自己,往后退了退想贴着墙壁,他却伸手挡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与墙壁之间,然后在两个人的脸相距几公分时停了下来。
  “小心凉。”他托着他的脑袋说。
  这样迫近的距离,况淮夜又放低了声音,喃喃地像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一样。
  “高老师,高珣。”
  “嗯?”
  高珣下意识应了一声,况淮夜的眼睛实在生得太特别了,高珣被它们诱惑着,竟然有种想抬手摸一摸况淮夜睫毛的冲动。覆盖在颜色特别的眼睛上方的,那排浓密卷翘的深棕色睫毛,削弱了况淮夜的攻击性,他眨一眨它们,盘踞在那里的危险就转化成了醉人的温柔。
  所以当况淮夜另一只手的手指抚上高珣的嘴唇时,高珣没有拒绝他。
  “性依存症,是怎么回事?”
  哪怕真的是接吻都好过提这个问题。
  况淮夜眼见着面前原本还软绵绵的高珣,收起了难得的放松,重新防备起来,警惕地盯着自己。在两人中间消失了不到一天的剑拔弩张,大有再次回归的意思。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况淮夜说。
  “那你会说话又装有障碍是怎么回事呢?”高珣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抛出了个略带不善的反问。
  不想况淮夜却毫无躲闪,指腹蹭过他的唇,语气平静地说:“为了自保。”
  你应该也知道的,我和况怀谷是同父异母。
  不过我妈妈去世以前,我和她都不知道世界上有况怀谷这么个人。如果早点知道,或许她也不会出事。
  我的名字淮夜,就是秦淮一夜的意思。
  我妈妈是学美术的,交换来国内的某年秋天,她去南京玩,在夜晚的秦淮河边上碰到了正好也去南京处理公事的况帆。
  然后有了我。
  凭良心说,她出事前的那些年,我们过得很愉快。况帆虽然不是每天都会出现,但对我们是不错的。有时候我太皮,我妈妈也和况帆抱怨过,要他多回家管管我,况帆总是笑笑说自己如何如何忙如何如何抽不出空来,而且男孩子嘛,皮点没什么不好的。
  她到死都不知道,我们其实是况帆养在外头的。
  况怀谷和他妈妈住的那个地方,才算是况帆正经的家。他当初所拥有的一切,大部分靠的都是况怀谷他妈妈娘家的支持,有这样强大的牵制,他有再多旁的心思,也不敢真的随心所欲。
  所以他两头瞒着,两头哄着,游刃有余又皆大欢喜。
  我妈妈是车祸去世的。我现在都能记得她的血,流在我衣服上时,隔着衣服我皮肤感觉到的那种热度。还有她压在我身上,一点点变得微弱的心跳声。
  我在医院里醒来后,况帆告诉我,妈妈去世了。
  什么叫去世,是不是要一直睡着的意思?
  我想这样问。
  但却忽然发现自己没法开口说话了。
  况帆要带我回他家,我当时很拧巴,不肯去。不过大概况怀谷他妈那里他也要时间周旋,就拖了一阵。他给我请了个阿姨,那阿姨起初照顾得还是挺小心的,后来看我一个小孩儿住那儿,还是个不会说话的,也没人多上心我,料我没办法告什么状,渐渐地也不大管了。你不是夸我做饭技术不错吗?有很多次她人出去了又忘记给我留饭,我饿得不行了,就开始学着给自己弄点吃的,做的次数多了技术就练出来了。
  况帆把他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接了我过去。
  况怀谷他妈对我说不上好或者不好,因为她基本没正眼瞧过我。只有在每周心理医生来给我做治疗时她会问一些情况,确认我是真的受了打击不能说话之后也就没再多管了。
  至于况怀谷,我去了不久他就出国读书了。我刚被领回去时他也是很厌烦的,但是两个人没多少交集,他再回来看到我已经搬走了并且好像还是不能说话,厌烦倒少了,反而添了种我不太需要的同情。大概是况帆和他妈现在长年在美国,况帆让他照顾我,他有种自以为爹的错觉吧。
  “确认我是真的受了打击不能说话之后也就没再多管了”这句话和他聊天伊始说的“为了自保”联系在一起,听得高珣心里有些发凉:“那,后来是心理医生的治疗有效果了吗?”
  况淮夜摇了摇头,捏着高珣的手指玩儿,“我发现他每次都会把治疗记录汇报给况怀谷他妈并等待她的指示……就不再配合治疗了。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让我恢复语言功能,不是吗。”
  高珣沉默着听他继续往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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