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玄幻灵异>

江山又小雪(15)

作者:岫青晓白 时间:2019-03-07 12:07 标签:强强 仙侠修真 随身空间 东方玄幻

    坠坠收刀,等耶律思谋报完名、回去马车旁,才走到那名负责报名事宜的神都弟子面前。
    他刚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听得那边传来一声嗤笑:“坠坠?这算什么名字。我还真没说错,果然是个娘娘腔。”
    少年理都不理,继续对神都弟子道:“十五岁,蜀地人,报名黄字组武试。”
    神都一年一度的灞陵台大比,分天地玄黄四个组别,黄字组便是低年级组,谢厌让他报这个,说打低年级组的人就跟切菜似的,很容易。
    “哟,咱们俩参加同一场啊!”耶律思谋不甘寂寞、再度开口。
    报名点上的两人谁都不理会他,桌后的神都弟子递给坠坠一块玉简,并道:
    “并非没有使用化名参加比试的先例,你可以参赛。此玉简收好,二月初二凭它入场,比试完毕后交还。大比规则亦写在里面,将神识沉入便可一观。”
    坠坠平平道出一声“谢”,接过玉简,转身离去。
    “既然比同一场,便有遇上的可能。要不咱们赌一把?看你这寒碜样,彩头肯定是出不起的——那么如果你输了,就得跪在地上叫我三声爷爷!”耶律思谋追在少年身后,大声喊道。
    少年眉头微蹙,不想理,但耶律思谋穷追不舍,似乎不和坠坠打上一架,难平在八一街上结下的怨恨。
    他想起谢厌曾说过,这个世上有那么一种人,脑子有坑自以为是,特别喜欢单方面对人瞎叫唤。
    看来耶律思追便是了。
    那人还在叫唤:“你一定是觉得打不过我,所以才不愿和我赌这把。果然是孬种,娘娘腔,你们胤国没一个大丈夫、男子汉,活该被我北武打掉大半个王朝!”
    少年脚步一顿,这话听起来,比方才所有的还要不舒服。他缓慢转身,面无表情看向耶律思追,问:“若我赢了呢?”
    耶律思追冷笑:“呵,这怎么可能!”
    坠坠掀起眼皮,眼神很冷。
    “嘁,若是我输了——老子就把这把刀给你!这可是我北武皇室的刀!”言罢,耶律思追将刀当空一横。
    少年看了那把刀一会儿,刀刃雪亮,锋芒凛然,一眼生寒。他平静道“好”,随后将伞一撑,大步往八一街走去。
    *
    谢厌与晏珣一同坐在天乾客栈后院廊下。
    傍晚后雨小了些,敲打檐瓦的声音不再惹人厌烦。院中尚且盛放的白梅随风摇曳,晶莹水珠自花瓣尖端坠落,带着微香砸开在地面,溅起一朵又一朵小小的水花。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方桌,摆有数只酒坛,与油酥花生、凉拌腐竹一类的下酒菜。
    谢厌已答应晏珣关于入学神都的提议,但以他如今武脉被废、功体尽散的状态,神都论道台是断然不会收的,只得寻求他法。
    “嗝,当、当年神都学院建立时,上上上上林谷也出了一份力,我谷中有一根‘庐庐庐庐月琼枝’,乃神恩恩恩恩都学院所赠,持有此物,可可可可可可免试入学!嗝……”
    晏珣已经喝高了,脸颊通红,举着酒杯边说话边晃身子,似乎想模仿摇在风里的花枝,但比之要笨重许多,十分不堪入目。
    谢厌不去看这醉汉,敛下眸光,轻晃酒杯,“嗯”了一声。
    “我哦哦哦哦哦过几日便肥去给你拿!”晏珣又大着舌头道。
    谢厌:“好。”
    喝醉了的人戏很足,晏珣忽然将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边说话,边拿眼神四处乱瞟,一副贼眉鼠眼模样:“我跟嗯嗯嗯你说,我爹走后,老关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整整整日里都暴躁得很,我这次肥去,得偷偷的……”
    谢厌敷衍着点头,为自己斟一杯酒饮下后,问:“你爹走的时候,是如何情形?”
    这话一出,晏珣却是静了片刻,手拎着酒杯弯在半空,一动不动,跟僵了似的。
    谢厌偏头看他,谁知下一瞬,这人猛一下掀翻隔在两人之间的桌子,扑到谢厌身上,嚎啕大哭——
    “我我我我我没看见,嗝,那会儿我被丢了个差事,去了一趟谷外,嗝,没想到回谷后,老关告诉我,我爹走了呜呜呜呜。”
    “我爹就这么走了,把上林谷丢给我一个人……”
    他呜呜呜说着,时而抱着谢厌摇晃,时而弯下腰去捡地上的花生米,边哭边吃,边吃边捶地。谢厌看得头疼,只好从轮椅里出来,连拖带拽,把晏珣弄回椅子上。
    “上林谷还有老关,还有那么多长老,怎么是你一个人?”谢厌嫌弃地说。
    “就是我一个人,上林谷就剩我一个人了——”晏珣蹭的坐直背,甚至抬手指天,来进行反驳。
    谢厌:“……”
    行吧,和醉汉不能讲理。
    他不说话,某晏姓醉汉竟不依不饶起来,又哭又闹甚至要撞墙。
    谢厌无奈,只好闭眼瞎说:“你爹混账,就那么撒手把你丢下,简直不是人。”
    晏珣拍了个响亮的巴掌:“你说得对,他王八蛋!”
    谢厌眼角微抽,打算坐回去,谁知刚要转身,某晏姓醉汉竟抱住了他的腰:
    “你说走就走,你王八蛋,当年你教我的那套剑法我终于练成了,可你都不回来夸夸我!”
    晏珣鼻涕眼泪一股脑往谢厌衣服上抹,环在腰上的手使出吃奶的劲儿,谢厌怎么推都推不开,遂放弃,并无奈地顺着他的话,道:“是是是,我王八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剑法练得很好,比我当年还好。”
    “那是当然,我肯定练得比你好。”晏珣道。
    却在此时,谢厌听见回廊上响起第三人的脚步声,头一抬,正好对上坠坠的视线。
    青灰色深不见底,像是冻结的湖面,很冷,但能清楚地看见冰层底下,水流细细,浮动涟漪。
    “你——”
    谢厌和坠坠同时开口。
    挂在谢厌腰上的那一坨亦抬起脑袋,被少年的视线一冻,竟哭着嚎了声“老关我错了”,然后缩到谢厌身后不肯冒头。
    少年不着痕迹皱起眉头,大步朝谢厌走去,干脆利落地将哭得满脸鼻涕泡的上林谷谷主从他身上撕下来;接着把谢厌按回铺着软垫靠枕的轮椅上,擦干净他腰际污渍,再捞起椅背上的大氅,把人仔仔细细包住,一丝缝不露。
    做这些事时,坠坠动作轻柔得过分,生怕弄疼谢厌,但表情十分不好看。完毕后,他退到廊下,走进微雨蒙蒙中。
    谢厌偏头,看了他一会儿,缓慢眨眼,试探性道:“谢谢。”
    少年不言,一双青灰色眼眸将他望定,许久后,看似平静地开口,但声音凉且重。
    他说:“你说过,你不会收任何人为徒。”
14.饼与叫花鸡
    饼与叫花鸡
    谢厌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让这小子生气的,竟然是这个?
    片刻后他又释然,毕竟坠坠一直介意的,就是他不肯收徒这件事。
    谢厌为何不肯收眼前的少年为徒?
    他们一人为至阴之气,一人为至阳之气,两者的关系是平等的;又及,他二人是天定的相生相克,谢厌所做的努力,不过为求一死罢了,若真收坠坠为徒,到时候让坠坠背负弑师的罪名,他死不安息。
    他只想安安静静去死,不再让任何人记挂。
    细雨如丝,轻飘飘落到少年衣衫上,并未浸出什么湿迹,倒是枝头滴下来的水珠,在额前碎开,顺着眉骨、滑过脸颊,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深色的花。
    谢厌低垂复又抬起的眸正好撞见此情景,看得他有些发愣。
    藏在大氅后的手开始互相搓揉,谢厌调整好情绪,用寻常那般漫不经心的语调道:“少年人,怎么连偷听人说话都听不全。”
    “我没有偷听。”坠坠定定道。
    谢厌挑眉:“哦,那就是正巧碰上了?”
    坠坠面不改色:“嗯。”
    廊上之人倏然笑起来。
    气氛沉寂片刻,他才幽幽开口:“那么今天这个事呢,会告诉你一个道理——亲耳听见的,不一定是真话。”
    “你的意思是,他并非你徒弟?”坠坠眉心不甚明显地蹙了一下。
    谢厌翻了个白眼:“给这人做师父,十天里有八天会在被气死的边缘徘徊,太闹心了。”
    絮絮丝雨无声落地,少年人青灰色眼眸一闪,不确定地说:“那他……”
    “你难道看不出,他喝醉了吗?”谢厌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坠坠不答,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谢厌便道:“既然你看出他喝醉了,那还听不出他说的是醉话?”
    少年绷着一张脸:“旁人道酒后吐真言。”
    “吐的的确是真言,不过对象弄错了,把我认成了他爹。”谢厌轻轻哼笑。
    坠坠晓得是自己误会了,迅速敛下眼眸,将尴尬之色遮掩。
    谢厌扫过一眼枝头白梅,水珠重新凝聚,正晃荡着要落下来。他将身上的大氅紧了紧,扬起下巴,指了指瘫在隔壁椅子里睡过去的醉汉,道:“可以麻烦你把他抬上去吗?上林谷的脸面以这副模样醉在这里,实在有碍观瞻。”
    这请求倒成了少年人的解脱,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二话不说走回长廊,把刀卸下装入鸿蒙戒,背起晏珣。
    少年与谢厌一道,搭乘客栈的升降梯上楼,又听谢厌吩咐,将晏珣丢入天字某号客房的床上,随后来到谢厌的房门前,想了一想,还是先敲门。
    谢厌叫他自己进来,谁晓得推门后,看见的是白猫蹦到谢厌身上的画面。
    屋中本就比屋外暖和,坠坠还给谢厌加了个炭盆,烤得角落里的灵植蔫蔫的、分外没精神。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