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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进酒 下(77)

作者:唐酒卿 时间:2019-08-02 10:18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开门、开门……”有人号啕大哭。
  城门向前微微突起,挤出了缝隙,残余的守备军拦不住人群,伸着脖子斥道:“不要挤了!”
  但是没有用,人群已经乱了。
  守备军喘着气,不敢开门,东边的探哨都被杀光了,骑兵要是绕到了西方也没人知道,他现在打开城门,就是从背后捅端州一刀,那是真正的城破了!
  守备军靠着蛮力推搡百姓,“噌”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喝道:“谁他妈再挤!”
  孔岭顿时说声:“不好。”
  果然,守备军一亮刀,周围就彻底爆发了,包袱和拳头骤雨般的砸向他,人潮前涌,喊道:“开门!”
  守备军不可能真的杀人,他护着头部,在后退里觉察到有人在夺刀,不禁道:“抢刀我就砍人了!”
  城门被撞得摇晃,守备军还没站稳,背部倏忽袭来一股巨力,接着整个城门都发出“砰”的闷响,被撞车从外边撞破了!
  “我日!”守备军趴在地上,被踩了几脚,爬起身踹着挡路的百姓,把人疯狂地向后推,朝自己的兵吼起来,“快堵门!”
  “骑兵!”人群惊叫着,大伙儿连滚带爬地向后跑,“骑兵破城了!”
  守备军拖着刀,靠背部顶住摇摇欲坠的门,跟几十个兵整齐大喝,试图把破掉的城门推回去。然而外边的巨木撞车再一次重击在城门,震得他们背部发麻。
  姚温玉撑着把手,高仲雄和孔岭一人架一边,想要把元琢推走。孔岭的头皮都炸了起来,他隔着那半掩的城门,听见了久违的马蹄声。
  “我带着元琢走小巷,”孔岭推着姚温玉,顾不得案宗,揣起自己的袍子,“神威快跑!”
  高仲雄手抖得厉害,他说:“我跟先生、先生待……”
  城门彻底被撞烂了,木渣飞溅。守备军扛不住,骑兵直接越过他们的头顶,奔了进来,弯刀挥向高仲雄。
  守备军狼扑而上,陡然架住了弯刀,背着他们说:“快跑,速速呈报府君,西门破了,我们守——”
  守备军话音没落,人头就滚落在地。
  高仲雄失声大叫,他脚软,扶着四轮车,几乎要跌在地上。姚温玉眼看弯刀再次袭来,他背上湿透了,突然别过车身,挡在孔岭和高仲雄身前。
  一纵轻骑穿过人群,在夜色里快得像是流汞,飞掷出的长剑嗡声钉住了骑兵的咽喉,在对方倒下马背时已经冲到了跟前。
  乔天涯勒马,拔出自己的剑,插回剑鞘,喘着息看着姚温玉,对后边丁桃喝道:“带先生们走!”
  姚温玉没动,他握紧把手,转头时目光越过乔天涯,看见风踏霜衣嘶鸣着仰蹄,背上的沈泽川白袖翻袂。仰山雪势如怒龙,经过骑兵喉咙时干脆利落,好似电光乍破,快到看不清。
  风踏霜衣越过人头,奔过城门,背后的锦衣骑席卷向边沙骑兵,在凛风里撞出四溅的火花。
  乔天涯也要走,姚温玉却看向他,手背上隐约有青筋浮动,低声对他说:“带府君回来!”
  沈泽川身体抱恙,早在敦州时就坏了右手。他如今又是六州之主,稍有不慎死在了战场上,中博所有人的心血都将付之东流。
  乔天涯没表情。
  姚温玉乞求般地望着乔天涯,一字一句地说:“万乘之君不涉险。”
  沈泽川甩掉仰山雪刃上的血珠,在空旷处勒马,胸口起伏,迎着风,右手双指隐隐抽痛。他立在最前方,望着灰蒙蒙的天地。他不强壮,却不会倒下。他在天光里既像是飘渺沙砾,又像是钉在端州城前雪亮的钢刀。
  他阴险狡诈,不择手段,还睚眦必报。
  他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
  但是——
  乔天涯俯身,虚虚地弹了下姚温玉的额心,就在姚温玉以为他会照做时掉转了马头,暴喝:“誓死追随府君杀敌——!”
  天际霎时破光,万顷昏暗一瞬灰飞。沈泽川的刀刃抹过大腿外侧,锋刃在光芒里直射而出,风踏霜衣跟主人一样只会向前。
  向前!
  锦衣骑厉声齐喊道:“誓死追随府君杀敌!”
  他在这些人眼里就是开天辟地的君主!


第248章 无名
  前来突袭西门的边沙骑兵没有料到, 端州城内还藏着这样的轻骑, 他们骑着跟自己同样的矮种马,在晦暗的天地间进退自如。
  沈泽川是鸦群里的白鸟, 他擦净的刀锋割破晨曦, 在第二轮冲锋前说道:“后退。”
  丁桃引导百姓撤离, 西门的城门已经破了,这里马上就要沦为战场。历熊架起高仲雄, 带着孔岭和姚温玉跟在百姓后边。
  锦衣骑整齐地立在门前, 他们数量很少,却是中博目前绝对的精锐。西门还活着的守备军不敢怠慢, 在城脚推动作为替补的车山墙。这种由石灰浆补填的活动墙壁没有城门那么厚, 凹陷的地方可以放置强弓。
  虹鹰旗猎猎作响, 边沙骑兵已经擂鼓了。那筒形小鼓震耳欲聋,矮种马刨蹄蓄势,他们不给西门修补的机会,就在鼓声里先于锦衣骑发起了第二轮冲锋。
  马蹄声如骤雨, 震得地面微动, 沙砾乱跳, 灰尘顿时扑面袭来。边沙骑兵的气势兜头盖下,迅猛得像是饥肠辘辘的犲豹。
  乔天涯的马就在风踏霜衣的侧后方,他拽紧缰绳,说:“预备——”
  锦衣骑宛如入定,风刮过他们的面颊,却没有带走任何声音, 他们仿佛连呼吸都消失了。为首的骑兵越过距离,在疾驰间逼近沈泽川。沈泽川闻到了骑兵浓重的汗味,甚至看到了骑兵面部狰狞的神情。
  时间似乎静止了。
  下一刻,沈泽川亮刀冲出,在风踏霜衣撞进骑兵前锋时说:“杀敌!”
  杀敌!
  锦衣骑如同乌云狂潮,和边沙骑兵凶狠地撞在城门通道里。钢刀跟弯刀铿锵交错,西门没有战术可言,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敌,只有迎面挫掉骑兵的锐气,端州守卫战才能继续。沈泽川必须冲在最前方,用这样粗暴的方式凝聚起端州人心。
  骑兵堵住通道,挡住了光芒,双方挤在这里杀声震天。周围喷溅的血水浸湿了沈泽川的袖子,他挥刀砍翻身前的敌军,透出的晨光照在他的脸颊上,淌着血汗。府君眼神阴鸷,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刮倒骑兵,直冲向前。
  这支边沙骑兵是绕后的偷袭队伍,不敌士气高昂的锦衣骑,在通道里节节后退,。他们在两次交锋里都吃到了苦头,最终不得不撤出通道。守备军见机行事,齐力推着车山墙,在沈泽川回撤时堵住了破掉的城门。
  车轱辘发出“咔哒”的转动声,推墙的守备军喊着:“弓箭不够了!”
  沈泽川勒马,仰山雪垂在侧旁,淌了一路的血。他说:“放下备用吊门。”
  城头的守备军拖住绳索,吊门在齿轮咬合的滚动声里轰然落地,把通道的内侧堵死了。这是端州二层防御墙,专门用来对付现在这种情况。
  沈泽川的右手握不紧刀,只要停下来,双指就会抽疼。他摸了下袖袋,只找到了萧驰野的蓝帕子。他用蓝帕子把仰山雪的刀柄跟手掌缠起来,勒住双指,确保刀不会脱手。
  “现在就通传南北城门,”沈泽川说,“全部放下备用吊门。”
  阿木尔在七年前就有中博的军事地图,对于端、敦两州可谓是如指诸掌,从哈森迅速突袭、精准击点的战术上看,他肯定也看过中博的军事地图,既然端州已经成为了孤城,再单守东门就不明智了。
  “放下备用吊门就再也出不去了,”乔天涯看着城墙上渡起了晨芒,“狼烟台还没有点燃。”
  “敦、洛两地的狼烟台自有人去点,”沈泽川握紧手掌,“东门还开着,只要再点燃靠近边郡的狼烟台,边郡的援兵就到了。”
  哈森肯定用了什么办法拖住了萧驰野,但萧驰野一定会来,所以哈森才会选择疾袭,他想速战速决,赶在萧驰野率领援兵赶到前先破了端州,抢空粮仓再跑,他根本不想跟萧驰野在中博正面交锋。
  * * *
  尹昌率领守备军杀一批步兵就退,他只要阻拦住步兵架起通行板,东门就不会立刻受到骑兵的冲锋。
  “退,退!别他娘的拼命,我们要跟这群狗娘养的打持久战。”尹昌抹着脸上的血水,蹬着跑慢的守备军屁股。
  端州四个城门都要守,这对两万守备军而言是个难题。尹昌要拖时间,他的守备军必须经得起骑兵冲锋,并且在骑兵冲锋以前,他得既能抵挡步兵,又能保存体力。
  守备军向城内回撤,尹昌是最后一批,他准备越过濠沟时听到了背后的马蹄声,冷汗顿时冒了出来。老头凭借着久经沙场的洞察力,就地翻滚,喊道:“拔刀!”
  那月牙般的弯刀直直钩过尹昌脖颈刚才待着的位置。
  老头心有余悸地摸了把脖颈,朝着来人喊:“你咋都不打招呼呢!”
  卓力听不懂尹昌的话,他强力的马蹄已经踏到了尹昌的身前,尹昌接着翻滚,滚了满身的尘土。
  卓力高兴地说:“灵巧的猎物。”
  尹昌也听不懂卓力的话,他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背握着刀,跟卓力在濠沟边诡异地对峙。
  凶残。
  尹昌带着土腥味的拇指擦抹着红鼻子,对卓力下了定义。他的眼神就像这方天空一般寂静,那些砲轰的嘈杂都无法撼动他。他衔接着大地,跟外表呈现的聒噪截然不同,他总在危急时刻带着无与伦比的镇定。
  “你,”尹昌沉下的嗓音微哑,老头肯定地说,“七年前去过茨州。”
  卓力听得懂“茨州”两个字,他拿弯刀给尹昌比划,用蹩脚的大周话说:“我去过,带着,这把刀。”
  尹昌花白的头发被疾风吹乱,老头双脚蹬地,猛地蹿了出去,紧接着纵身跃起,抄刀抡向卓力的脑袋。卓力架刀格挡,座下的战马竟然被尹昌的力道压得向后退了几步。
  卓力敏锐地说:“你,认得我?”
  尹昌落地时双掌微抖,他滑开脚步,忽然大笑起来:“我认得你,你不认得我。七年前在茨州,我看着你们焚烧屋舍,屠遍全城……”他的神情骤然冷寂,“你带走了他们的脑袋。”
  卓力半听半猜,他等尹昌说完,就解掉了腿侧的麻绳,那里吊着茶石河探哨的头颅。他提起来,扔给尹昌,用边沙话说:“我不要了,我要你的脑袋。”
  头颅滚在尹昌的脚边,都是年轻的脸,尹昌看着这些脸,再看向卓力。
  他安静地注视着卓力。
  卓力却觉得这具苍老身躯里的猛兽正在咆哮。
  “你该给战死的人尊严,”尹昌说,“你们这些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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