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日常被求婚[快穿](89)
“谁说是锅底残羹的?”
“你自己说的啊!你不是说喝不下了才给我吗?”
“……那就是个说辞!”
许婉儿气急,柳眉紧蹙,小巧的鼻尖染一抹薄红,垂下眼帘,不甘不愿道:“难道偏要我磕头请你,你才肯喝?”
“……那也不喝,反正我不喝。”
赵如皓目光飘忽,倏地转身,再度在灰烬边蹲下。
少年从地面捡起枯枝,戳向黑灰中躺尸的灵鱼。
他咬紧牙关,将小小的木棍当成长剑,愤愤地又戳又捅,在柔软鱼身上刺出数个血窟窿。
鱼皮已然烫焦,内脏却未熟,猩红鲜血顺着窟窿缓缓淌出,渗入棕褐色土壤中,一股浓重的泥腥味悄然飘荡,针扎般刺入两人鼻端。
许婉儿在原地僵立许久,瞪一双俏眸,几次想把汤碗扣在面前少年脑袋上,又堪堪忍住。
她深深吸进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勉强挤出一句话,将仅剩的耐心和柔和绷在弦上。
“不吃这个,吃什么?”少女努力维持着温和语调,心平静气道,“不要置气了,咱们交换总行了吧?这汤给你,那鱼给我。”
这话反而更刺激了赵如皓——灵鱼是他亲手抓的,柴火是他亲自捡的,埋进灰烬的决策也是他亲手实施,本饱含期待,欲烤出一条美味送给心上人,结果却离想象差之甚远。
这种垃圾,不能送人!
见许婉儿俯身捡鱼,赵如皓瞳孔骤缩,下意识朝前方猛扑,撞开少女,抢先一步,将鱼攥在手里。
黏腻腥滑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如同握住一把淤泥。
“砰!”
与此同时,清晰的石碗碎裂声在少年耳畔响起,浓香乍溢,汤汁飞溅。
滴水珠落在赵如皓唇边,他下意识一舔,咸的。
的确很鲜。
下一秒,惶恐如浪涛,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少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为了抢鱼,不慎撞倒了许婉儿……以及她手中石碗。
赵如皓忐忑抬头。
——对上一双通红的明亮眼眸。
眼尾殷红,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眼眶,长睫剧颤,泫然挂着水汽。
“赵、如、皓,”
许婉儿紧咬下唇,眸中水光盈盈,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间狠狠逼出的。
“再管你死活,我就是猪!”
……
两方人马第一次亲密接触,皆因一个微小失误,以失败告终。
谢子游耷拉着桃花眼,苦恼地返回湖畔时,恰撞见到赵如皓拎根枯枝,呆愣地仰着头,一旁少女愤然跺脚,转身飞速跑开,侧身的刹那,隐约有泪珠溅落。
少年愣愣僵坐,神色黯淡,欲探手去拉许婉儿飞扬的衣袖。
可细瘦的手在半空迟疑片刻,终归没能拉住,又停滞许久,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老树背后,才失落地缓缓垂下。
这一对看来也不太顺利。
谢子游振作精神,走上前去,拍拍赵如皓肩膀:“出师不利?没事,再接再厉,其实我……”
他本欲安慰少年,没料到赵如皓肩膀猛地一抖,迅速抬手拂掉谢子游的手,不悦地回头,嘟囔道:“谁说我出师不利的?”
谢子游:“……”
喂,人家姑娘都哭成那副样子了,这人还能腆着脸说瞎话?
看出谢子游眸中疑惑,赵如皓扬起下巴,冷哼一声。
“没见识吧?”少年傲气道,“我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坚决不吃嗟来之食,把她感动哭了。”
谢子游:“……”
他暗搓搓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信你个鬼哦。
“你刚刚想说什么?”赵如皓又问道,“你其实怎么了?”
其实是赵如皓刚刚沮丧的表情让人心酸,谢子游难得涌上一丝想安慰人的冲动,本欲说自己的计划也不太理想,让赵如皓心里好受些。
可事实证明,这人的承压能力远超谢子游预估,脸皮厚度直追某关姓皮皮虾,非但用不着安慰,还一开口就招人嫌。
谢子游立即转换心思。
他别过脸,眉梢上扬,用同样傲气的口吻,轻描淡写道:“啊,没事。”
“就是我们谈妥了,他承认他一早便喜欢我,喜欢了一百年,日后也会一直喜欢下去……直到时光尽头。”
第65章 反派想吃红烧排骨22
老树下, 裴云胤吃饱喝足, 惬意地倚着巨木, 望两位小辈各自偷偷舀走一碗汤, 朝后方快步走去。
青年慵懒地眯起眼睛, 欣慰地点点头。
可没过多久, 两人次第归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许婉儿那边还好, 说是对方不领好意,不解风情。这点别扭,在裴云胤心中算不上什么大事, 谢珩那边便显得严重许多——裴云胤暗搓搓走近时,少年正垂头耸肩,呆坐树下, 将手旁树皮一寸寸掰下, 碾成粉末。
“咳咳!”
裴云胤掩嘴轻咳, 见谢珩抬头,遂漫不经心道:“小师弟, 有什么烦恼的事,说出来让师兄开心……啊不, 让师兄帮你出出主意?”
谢珩只是苦笑。
少年眼皮沉重, 眉峰落下,星眸中浮现黯淡之色, 他微微仰头, 望向如洗碧空, 瞳孔中倒映出幽幽游云。
“师兄,”他轻声道,“如果你喜欢的人……喜欢的不是你,而是一个跟你极其相似的人,你会怎么做?”
裴云胤登时来了精神,眸光一亮道:“你的小情人拿你当替身?”
谢珩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他摇摇头,无奈道:“没那么严重,只不过是……”
尾音悄然隐没,谢珩渐渐愣住。
裴云胤说的有道理。
他方才没想到这茬,可如今一语惊醒梦中人,谢子游连名字都能喊错,自己不是替身,是什么?
谢珩心中倦恼,实在不愿承认裴云胤的用词.
但苦思良久,他竟无法找到一个更贴切的形容,只能伤神地垂下头,低声道:“……就算是替身吧。”
“好说好说,”裴云胤道,“对方是谁?是活是死?”
关珩?
谢珩自幼与谢子游同在谢府长大,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别说名字,“关”本就是个少见的姓氏,也并未包含在世间闻名的几大世家中,谢珩将记忆摊开揉碎,逐行逐字地查阅,却连一个姓关之人都未能找到。
最后谢珩只能苦恼摇头,沮丧道:“不认识,不知道。”
“查!”
裴云胤一拍大腿:“马上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孙,竟敢跟咱们玄灵宗的小师弟抢人!”
谢珩被他拍腿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道:“查到之后呢?”
裴云胤嘿嘿一笑,眨眨眼睛,五指并拢,放在颈侧,又快又狠地一划。
是一个割喉的手势。
谢珩:“……”
他几乎有些惊悚,心想这么残暴吗?
良心撑起木筏,在脑海中迎着风涛怒吼,谢珩弱弱地表示:“杀人永远不是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比起暴力,我们不如……”
“让他身败名裂!”
裴云胤嗓音铿锵有力,两眼放光:“没想到啊小师弟,你心思还蛮灵活,刚刚是师兄莽撞了。”
“没错,死人是世上最难超越的人,比起简单粗暴的杀人,我们更应该把他找出来,针对他身上你的小情人最喜欢的优点,逐个击破。”
“要在你的小情人面前做这一切,让他亲眼看着喜欢的人露出丑恶、污秽、自私自利的真面目,然后在他失望脆弱之时,趁机而入,取而代之!”
谢珩:“……”
少年嘴角抽搐,望着面前师兄眉飞色舞、吐沫横飞的模样,默默将口中“好好交流”几个字咽下肚去。
错了,都错了。
他不该找裴师兄讨论这个问题,就算是程师兄那个万年寒冰脸,此时此刻,都比裴云胤靠谱。